题澧州石门县蹇周辅蟠翁太博三爱堂

石门险且僻,人烟万山罅。
蟠翁老才望,来此屈英驾。
破漏烦补缀,嚬呻索慰借。
力致乃坐享,少劳岂丰暇。
临观閴无有,游燕久以谢。
废园近城邑,丘墟甚原坝。
高松困藤蔓,嘉果没荆柘。
斩荒使之出,苍翠若图画。
直前走桥阁,当中建台榭。
雍容宾朋席,左右书史架。
命亭以三爱,作诗盛夸诧。
韵险语怪绝,窃读惊汗下。
嗟予苦覊束,相去止数舍。
深思一登览,若渴不得蔗。
知君群公表,甫为兵民借。
复以三者乐,何时动归靶。
吾乡富风景,草木芬兰麝。
锦水清于汉,岷峨不让华。
蔡圃岂足道,宁为耳目乍。
苟以吾言然,烦君少讥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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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县地势险峻又偏僻,百姓人家散居在万山的缝隙之间。
蟠翁先生素来才名远扬,却屈尊驾临到这偏远的小县任职。
当地政务破败疏漏,劳烦您逐一修补完善,安抚愁苦困顿的百姓。
付出努力之后便能安享治绩,些许辛劳之后自然能换来充裕的闲暇时光。
此前此地没有可供游赏的景致,宴饮游乐的风气早已荒废许久。
有一处荒废的旧园紧邻县城,荒芜的程度比郊外的原野还要严重。
高大的古松被藤蔓缠绕遮蔽,优良的果树埋没在杂木荒草之间。
您铲除荒秽让景致显露出来,满目苍翠的样子宛如一幅天然图画。
园前修造了可供通行的桥阁,园子正中建起了雅致的台榭。
厅堂里陈设着从容待客的坐席,左右两侧都摆满了经史书架。
您给这座堂宇命名为“三爱”,还写下诗作对这里的景致大加赞叹。
诗作用韵险奇语句精妙绝伦,我私下拜读之后惊叹得汗都要落下来。
可叹我被官务缠身羁绊,两地相距不过短短几舍的路程。
我满心想要前来登临游览,就像口渴的人却得不到甜蔗解渴。
我知道您是众官员中的表率,如今正被军民所仰赖挽留。
等您享尽这三种闲趣之乐,什么时候才会踏上归隐的路途?
我的家乡蜀地向来风物丰美,草木都散发着兰麝一般的香气。
锦水比汉水还要澄澈,岷山峨眉的风光也丝毫不会逊色。
这里的园圃哪里值得过分夸耀,不过是一时的耳目之娱罢了。
如果您觉得我的话有道理,还望您不要太过怪罪嘲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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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罅缝隙,这里形容石门县地形闭塞,人户散处在群山的空隙之间。
  • 太博宋代太常博士的省称,是掌管礼乐、郊庙事务的官职,这里是对蹇周辅的官职称呼。
  • 嚬呻愁苦呻吟的样子,代指处境困窘、生计艰难的百姓。
  • 閴空寂、荒芜,这里指当地没有可供游赏的景观。
  • 荆柘荆棘和柘树,泛指带刺的野生杂木。
  • 归靶归程的目标,这里指辞官归隐的行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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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铺陈叙事的赋体手法展开,先从石门县偏远荒僻的地理环境起笔,层层递进叙写蹇周辅虽屈居小邑却能施展才干,整治荒废园囿建成胜景的全过程,字里行间满是对友人治政能力的推崇,全无一般题赠作品的空泛客套。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抒发自己被官务羁绊不得登堂游览的遗憾,又宕开一笔引出故乡蜀地的山水风物,暗合二人对超越宦场束缚、追求山林自在生活的共同志趣,通篇语言质朴厚重,用韵险奇却毫无雕琢之感,是宋代士大夫宦游生涯中以文会友的典型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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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卷三七五,是北宋中期诗人冯山的代表性题咏作品。诗题中的蹇周辅字蟠翁,是北宋神宗年间的知名能吏,早年以太常博士的身份出任澧州石门县地方官,在任上整治荒废多年的旧园,营建堂宇,命名为“三爱堂”,所谓“三爱”即爱当地的松、果、山水清景。

当时冯山正宦游于荆湖北路一带,与蹇周辅为文字之交,二人居所相隔不远,却因各自官务缠身未能赴堂聚会,冯山便写下这首长诗寄赠友人,抒发彼此对山林闲趣的共同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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