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夔守贾昌言礼宾

伯乐善相马,相内不相外。
造父善御马,御成不御败。
沙丘有病马,志远力未惫。
盘身怯泥土,俛首困草稗。
强起时奋迅,悲鸣辄喑噫。
驽骀倦相逐,童仆几见卖。
斯人一回顾,世俗始惊怪。
冀北有骏马,散蹄雨雹快。
去势驰灭没,朝荆暮燕代。
衔辔苟庸拙,道途足险隘。
斯人一駷手,千里瞬息届。
二者岂不伟,繄人而否泰。
相也命所系,御也才所赖。
名马世常有,伏枥固有待。
伯造不世出,古今重遭会。
相得互相起,两致一无碍。
所以马与人,功名各自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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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乐擅长辨识良马,看重马的内在品性而非外在形貌。
造父擅长驾驭马匹,调教已成的骏马不调教劣马。
沙丘地带卧着一匹病马,志向高远气力还未衰竭。
蜷曲着身子怕沾泥土,低头困在杂乱的野草之中。
勉强起身时常奋力腾跃,悲鸣声屡屡低沉哽咽。
劣马疲于和它并行追逐,连养马的童仆都几次想把它卖掉。
伯乐这样的人一回头留意它,世俗之人这才开始惊叹诧异。
冀北一带出产的骏马,撒开蹄子奔跑像雨雹飞落一样迅疾。
放蹄疾驰转眼就消失踪影,清晨还在荆地傍晚就到燕代。
如果缰绳驾驭的人庸碌笨拙,道路之上就会遍布险阻。
造父这样的人一出手控驭,千里路程转眼就可以抵达。
这两类良马难道不是才质非凡,全靠人来决定它们的命运顺逆。
相马关系着马的命运,御马依赖着人的才能。
名马世间常常都有,伏在马槽边本来就在等待识马之人。
伯乐、造父这样的人不会世代常有,古往今来都看重这样的遇合。
彼此投合就能互相成就,两方都能顺遂没有阻碍。
所以良马和识人御马的人,各自都能建立盛大的功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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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伯乐春秋时期著名的相马师,后世用来代指善于识别人才的人。
  • 造父西周时期著名的御手,传说他驾着周穆王的马车一日千里平定徐偃王之乱。
  • 驽骀驽和骀都是指劣马,这里代指才能低下的人。
  • 冀北古代冀州北部,是传统出产名马的地区,后世以冀北代指产马之地。
  • 衔辔马嚼子和马缰绳,这里代指对马匹的驾驭管控。
  • 否泰《周易》中的两个卦名,否代表命运阻塞不顺,泰代表命运通达顺利。
  • 伏枥伏在马槽边,曹操诗句有「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代指良马未被起用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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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以马喻人,层层递进结构严整。全诗从相马、御马两个维度展开,先写病马困于世俗无人赏识,得伯乐一顾才被世人知晓,再写骏马足有千里之才,得造父驾驭才能驰骋万里,两个喻体层层铺垫,最后自然引出贤才与识才的长官遇合才能共成功名的主旨,没有一句空泛的客套话,寄意十分深远。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用典完全化入咏马的叙事之中,没有丝毫堆砌痕迹,既委婉表达了对贾昌言礼贤下士的感激,也暗含了诗人自身怀抱才志、渴望被赏识重用的人生诉求,是宋代酬赠诗中以物喻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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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诗人冯山的酬赠作品,创作于他旅居夔州期间,当时贾昌言担任夔州知州,以礼贤下士的品行对待冯山,冯山作此诗向对方表达谢意。

冯山是宋仁宗嘉祐年间进士,仕途长期沉在下僚,素来怀抱经世之志,这首诗没有直白铺陈感谢的客套话,全程以咏马为喻,暗合自己作为待识之才的身份,契合酬赠对象地方长官的身份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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