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阳馆

辰阳号难理,五溪地相跨。
边臣重绥抚,蛮獠愈骄诈。
封陲苦侵暴,文书困讥骂。
谁为太守乐,一笑不得暇。
张公抗辰旆,烽障几欲罢。
偃息有余地,登临无一舍。
迺兴辰阳馆,城东两山胯。
泉声落溪谷,湖光照亭榭。
花木亲种植,朋僚日追迓。
投壶征虏祭,围棋太傅谢。
高风邈难继,维公并驱驾。
有客尝一至,席参邹枚亚。
览物言思阔,醒魂耳目乍。
欲记传之久,恨无文章价。
愿公贲泉石,游宴日来借。
新诗上碑刻,佳景若图画。
旦暮趣召还,归为中州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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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阳素来号称难以治理,五溪部族的领地纵横交错。
以往守边的大臣看重安抚怀柔,当地部族却越发骄横狡诈。
边境饱受侵扰劫掠之苦,往来公文充斥着指责讥骂。
哪里做太守能有安乐可言,连片刻闲暇的欢笑都得不到。
张公手持符节前来治理辰阳,边境的烽火哨所几乎都要废弃。
安定休憩之余尚有富余精力,可登临游赏却没有一处馆舍。
于是兴建了这座辰阳馆,坐落在城东两山的山坳之间。
清冽泉声回荡在山溪幽谷,湖光潋滟映照着馆中的亭台水榭。
馆内的花木都是张公亲手栽种,同僚好友每日都来聚会迎候。
效法征虏将军祭遵投壶宴饮,效仿太傅谢安从容下棋雅集。
前贤的高风远韵素来难以接续,唯有张公能与他们并驾齐驱。
我作为过客曾经到访此地,座中位列邹阳、枚乘这类文士之后。
观赏此间风物心胸格外开阔,昏沉的神魂被唤醒耳目一新。
想要记录下胜景流传久远,只遗憾自己的文章没有分量。
愿张公常来这山水之间游赏,日后的宴集也能容许我叨扰参与。
新作的诗篇镌刻在石碑之上,眼前的佳景胜似一幅天然图画。
早晚之间朝廷就会下诏召你还朝,你的政绩传回中原会被众人称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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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溪指湘黔交界处雄溪、樠溪、酉溪、潕溪、辰溪五条溪流的统称,是古代少数民族聚居的区域。
  • 绥抚指安抚、怀柔施政。
  • 封陲指边境、边疆地带。
  • 辰旆指赴任辰阳的官员所持的符节与仪仗,代指知州的职权。
  • 偃息指安定休养、太平无事。
  • 追迓指聚会迎候、往来交游。
  • 投壶征虏祭用东汉征虏将军祭遵的典故,祭遵身为武将却喜好投壶宴饮,不耽于游乐。
  • 围棋太傅谢用东晋太傅谢安的典故,谢安在淝水之战关键时刻从容下棋,镇定安闲。
  • 邹枚指西汉辞赋家邹阳与枚乘,二人都是梁孝王门下的著名文士,这里代指座中宾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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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采用先抑后扬的章法结构,开篇先极写辰阳往日治理的棘手边患,层层铺垫出此前历任官员的狼狈处境,为后文凸显张公的突出治绩做足了反衬,叙事节奏张弛有度。

中间部分描摹辰阳馆的山水景致与文人雅集场景,用典精准贴合人物身份,将张公从容治事、风流儒雅的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没有刻意的谀美之辞却情真意切。全诗语言质朴厚重,完全没有浮靡的雕琢之气,既真实记录了北宋中期边地的治理风貌,也展现出古代士人对政简刑清、官民安乐的治世理想的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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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冯山的文集《安岳集》卷二,是诗人游历荆湖南路辰州(古属辰阳,今湖南沅陵、辰溪一带)时所作。

北宋中期辰阳地处五溪蛮聚居的边地,民族关系复杂,治理难度极大,当地的张姓知州在任内推行宽和安抚的政策,成功消弭了长期的边患,政务之余主持修建了辰阳馆作为官署游憩、接待宾客的场所,冯山到访此处后有感于当地治绩与辰阳馆的景致,创作了这首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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