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都观

横江耸孤峰,陟巘访山境。
修廊转空曲,古殿冠绝顶。
汉柏偃骨立,唐碑独孤挺。
高踞自轩豁,遐追若俄顷。
长生尽室来,避世或箕颍。
逍遥奚所适,遗事传缑岭。
药岩已无灶,烟云但枯井。
风前凡几过,物外初一省。
清风谁与游,高步局难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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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边耸立着一座孤峭的山峰,我登上高山探访山中胜境。
修长的回廊在空寂幽深处婉转延伸,古老殿宇雄踞在山的最高顶端。
汉代古柏偃卧如枯骨般苍劲挺立,唐代古碑孑然独立格外劲拔峥嵘。
居高临下视野自然开阔疏朗,遥想千年往事仿佛就在片刻之间。
传说古时有人举家来此求长生之道,也有人效仿先贤隐居在箕山颍水之滨。
逍遥自在的仙人究竟去往了何处,相关的仙事传说一直流传在缑岭仙山。
曾经炼丹的岩穴早已没有了丹灶,烟霭云雾之下只剩下废弃的枯井。
我在山风之中已经数次经过此地,如今才在尘世之外初次省悟到玄理。
这般清景之下我能与谁同游共赏,想要高蹈出世却受俗事羁绊难以舒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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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陟巘登上高山,巘指险峻的山峰。
  • 轩豁开阔敞亮,此处形容登高之后的视野状态。
  • 箕颍箕山和颍水,相传上古隐士许由隐居于此,后世代指隐居避世的胜地。
  • 缑岭即缑氏山,传说周灵王太子王子晋在此得道飞升,此处代指仙人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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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移步换景的纪游写法,前六句全从实境着笔,依次写登山、入观、览古的过程,将孤峰、修廊、古殿、汉柏、唐碑等意象次第铺展,勾勒出丰都观苍古雄奇的整体风貌,用字凝练精准,画面感极强。

后半部分由实入虚,从眼前的陈迹生发开去,联想到历代隐居避世的先贤与传说中的仙人,在古今对照之中生出仙迹难寻、玄理难追的淡淡怅惘,最终落脚到自身有志难骋、无人同游的幽怀,情感层层递进,沉而不郁,尽显宋代蜀地纪游诗清苍淡远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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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冯山宦游巴蜀期间,游览丰都道教名胜丰都观时创作的纪游诗。丰都地处长江沿岸,自汉代以来就被附会为道教神仙居所,流传着诸多仙人飞升的传说,历来是蜀地文人登临题咏的热门去处。

冯山一生不喜趋炎附势,在地方任上多有惠政,屡次拒绝权贵举荐,长期在蜀地担任闲散官职,因此有大量闲暇时间游历周边山水名胜,这首诗正是他寄情山水、追慕古贤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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