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一年时光匆匆即将走到尽头，四季循环往复从来没有开端。
家中儿女争相忙着饯别旧岁，就着家常蔬食摆好杯盘宴席。
我放声长歌感慨时节的流逝，反倒羡慕家僮仆役们无忧无虑的欢乐。
明天我就年满四十六岁了，要重新拿起青铜镜端详自己的容颜。

• 四序指春、夏、秋、冬四季，这里代指四时循环运行的规律。
• 别岁中国古代除夕传统民俗，岁末阖家相聚宴饮，饯别即将逝去的旧岁。
• 青铜代指青铜镜，古代铸镜多以青铜为原料，因此常以青铜作为镜子的别称。

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除夕诗作多写吉祥喜庆、祈福迎新的俗套，以极质朴的白描笔触记录普通人家的年俗场景，情感表达极为真挚。

诗人没有刻意渲染除夕的热闹，反而在阖家欢宴的氛围里生出异于常人的思绪：他感慨时光循环无尽，自己却年华渐长，反倒羡慕没有世俗功名羁绊的僮仆能发自内心地为年节欢喜，末句点出明朝将届四十六岁、要揽镜自照的细节，把中年士人对时光流逝、功名未就的怅惘情绪写得含蓄动人，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冯山中年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宋仁宗庆历年间，时年四十五岁的冯山尚未登进士第，正闲居于蜀地家乡。

时值岁末除夕，民间处处有守岁别岁的传统习俗，诗人在阖家欢聚的日常场景中，生出年岁蹉跎的深沉感慨，于是写下这首纪实感极强的岁末抒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