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漕刘忱明复见性堂

鉴蚀磨即明,水浑澄斯清。
杂然外滑销,道在虚中生。
达哉彭城公,养心浩无营。
一觉自复本,妙用皆随成。
性通儒佛间,大抵寂与诚。
云见非见故,执见流为情。
名堂虽取相,证实不证名。
文书每丛委,宾客兹逢迎。
二谛本无碍,安知堂虚盈。
优游寄真赏,接引开群盲。
登堂一开豁,洒然尘劳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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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锈蚀了经过打磨就会重新明亮,水流浑浊了静置下来自然就会澄澈清明。
纷繁杂乱的外界杂念全部消尽,大道便会在虚静的心境中自然萌生。
多么通达啊这位彭城的刘公,涵养心性心胸浩阔全无营求私欲。
一旦觉悟自然回归本真天性,万事万物的神妙运用都能顺势而成。
心性的修养贯通儒家与佛家的义理,核心要义大体上就是虚寂与诚敬。
所谓的“见性”并非执着于“见”的表象,执着于所见反而会流转为俗情。
给堂室命名虽然取用了名相的概念,要证实的是义理本身而非空泛的名号。
平日里官署的文书常常成堆堆积,往来的宾客也都在此处逢迎接待。
世间俗谛与出世真谛本来就没有阻碍,又哪里需要去计较这堂室的虚空或盈满。
从容闲适地寄情于真正的道趣,接引世人开启蒙昧指引迷途的众生。
我登上这座堂室只觉心胸豁然开朗,通体轻快连尘世的烦劳都顿时减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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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利漕利州路转运使的简称,宋代主管地方漕运、监察事务的高级官员。
  • 鉴蚀铜镜被锈蚀,鉴指古代的青铜镜子。
  • 无营没有任何营求私欲的念头,指心境淡泊无欲。
  • 二谛佛教术语,指俗谛与真谛,这里代指世俗事务与出世义理。
  • 尘劳佛教术语,指尘世中种种烦恼劳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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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性理诗的代表性作品,开篇以磨镜、澄水两个极为通俗的比喻切入,将心性修养的过程具象化,毫无晦涩的说教感。

全诗打破了儒家与佛家的义理壁垒,将《中庸》的“诚”与佛家的“寂”“二谛”等概念自然融合,既肯定了士大夫在官署处理公务、接待宾客的世俗责任,又点明了不被俗务牵绊、明心见性的修养境界,体现了北宋士大夫“世间出世间无碍”的通透人生态度。全诗语言质朴平正,义理通达,没有宋初西昆体的雕琢习气,已经显露出后来宋诗以理见胜的典型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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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卷四一七,是北宋士大夫冯山的题赠作品。

诗题中的“利漕”指利州路转运使,是主管一路漕运监察的地方要职,诗中主人公刘忱字明复,当时正担任利州路转运使,他在官署中修建了以“见性”为名的堂室,冯山与他交好,便创作这首诗来题咏其堂室与修养境界。北宋中期儒释道三教融合的思潮盛行,士大夫普遍喜好融通性理之学,这类题咏私家堂室、阐发心性义理的作品在当时十分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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