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献甫知吉州

六经出晚周,日月悬太虚。
几蚀复几明,微茫炎汉初。
清识隐虚粹,高风激贪懦。
翩翩起江湖,泛泛杂凫雁。
发扬始使蜀,奔走非素愿。
郎官虽内迁,相去才一间。
朝廷访耆艾,人物尚清简。
骞腾自兹始,宁虑岁月晏。
区区无足道,乡社久息偃。
未契许投合,相濡念孤蹇。
迅翮举莫追,窘步行辄踠。
把酒难一往,开琴试重援。
别鹤如可弹,新声谢凄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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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六经诞生于晚周时期,如同日月高悬在浩茫天际。
其间几经蚀晦又复光明,在炎汉之初才显露出微茫的光辉。
你见识清通、禀赋纯粹,高尚的风节能够激励贪鄙懦弱之人。
你从江湖之间翩然起身,在庸常众人之中如鹤立不群。
你施展才干最初受命出使蜀地,往来奔波本非你平生的夙愿。
如今以郎官身份虽说是内迁,距离要职也才一步之遥。
朝廷正寻访年高德劭的贤才,选任官员素来推崇清简的品行。
你仕途腾升自今日开端,哪里用得着担忧岁月迟暮。
我这微末之人不值一提,久居乡野早已蹉跎时日。
我们二人意气相投契合已久,想到各自孤寒困顿便不免惺惺相惜。
你如健羽高飞我追赶不上,我步履窘迫动辄就会跌倒受挫。
持酒送别却不能尽兴同往,拂开琴弦试着再次重弹一曲。
《别鹤》之曲尚且可以弹奏,新作的琴声不必故作凄婉悲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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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虚指浩茫高远的天空、寰宇。
  • 炎汉即汉朝,汉代以五行德运推尊火德,故称炎汉。
  • 贪懦指贪鄙懦弱的世俗之人。
  • 凫雁野鸭与大雁,此处代指庸常的世俗之人。
  • 耆艾古称六十岁为耆,五十岁为艾,代指年高德劭的贤才。
  • 骞腾振翅高飞,此处比喻仕途升迁腾达。
  • 息偃安居卧息,代指闲居乡野、蹉跎时光。
  • 孤蹇孤寒困顿,仕途不顺。
  • 迅翮矫健有力的翅膀,此处喻指前程远大的友人。
  • 踠足胫弯曲跌倒,代指行路受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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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一般赠别诗流连光景、伤离怨别的俗套,开篇从儒家六经的传承脉络落笔,将友人的品格置于道统传承的宏大背景之下,立意远超普通赠别诗作。

诗的前半部分追溯儒学传承的起伏轨迹,赞许李献甫见识清通、风节高洁,能够振起流俗,随后叙述友人的仕宦履历,对他此后的仕途升迁寄予了温厚的期许。后半部分转写诗人自身久居乡野、困顿蹉跎的处境,以“相濡以沫”的旧谊凸显二人交谊的深厚,最后以援琴送别、不做凄婉之音收束,格调沉郁温厚,全无酸寒悲切之态,充分体现了宋代古体诗重理趣、崇风骨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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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冯山的《安岳集》卷二,是宋代中期五言古体送别诗的代表性作品。

李献甫此前曾奉命出使蜀地,后入朝担任郎官,不久获任吉州知州,临行前与同乡旧友冯山辞别,冯山便创作了这首诗,既赞许友人的品行才干,也寄寓了自身的身世之慨与临别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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