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妇

邻家妇,一贫复一富。
舅姑爱憎苦不常,憎贫爱富多心肠。
富妇初嫁时,身上晔晔生辉光。
舅姑好财不好义,妇道无复较短长。
不如贫妇巧且勤,巧能养家勤养亲。
君不见古来烈女传,往往多是贫中人。
邻家妇,一为乌,一为鸮,贫妇慈孝富妇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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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家的两位儿媳,一个家境贫寒一个家境富裕。
公婆的喜爱与厌恶反复无常,嫌贫爱富生出许多偏心的心思。
家境富裕的儿媳刚嫁过来的时候,身上穿戴华丽处处闪耀着光彩。
公婆看重钱财不看重道义,对妇德品行再也不去比较衡量长短高下。
反倒不如那贫寒的儿媳灵巧又勤快,心灵手巧能持家,勤恳劳作能奉养双亲。
您没见自古以来的《列女传》里,品行高洁的女子往往大多出身于贫寒人家。
同样是邻家的儿媳,一个是孝鸟乌鸦,一个是恶鸟猫头鹰,贫妇慈孝贤良,富妇骄横傲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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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舅姑古代对丈夫父母的称呼,即俗称的公婆。
  • 晔晔光彩闪耀的样子,此处形容富家儿媳穿戴华贵光鲜。
  • 妇道旧时指妇女应当恪守的伦理品行规范。
  • 烈女传即汉代刘向所著《列女传》,是记载历代品行高洁、有节行女子的传记总集,此处“烈”通“列”。
  • 乌指乌鸦,古代民间认为乌鸦是反哺的孝鸟,此处用来代指品行良善的贫妇。
  • 鸮即猫头鹰,古人将其视为凶暴不祥的恶鸟,此处用来代指骄横失德的富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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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多重对比的艺术手法,将贫富两位儿媳的品行、公婆对二人的态度进行鲜明对照,把世俗家庭中重财轻义的势利面目刻画得入木三分。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近乎民间口语,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叙事层层推进,最后以乌鸮两种鸟类作喻直接点明褒贬,立意鲜明尖锐,既饱含对底层善良贫者的深切同情,也对当时趋炎附势的世俗观念作出了有力批判,是宋代文人诗作中十分少见的直面民间家庭伦理矛盾的优秀现实主义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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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诗人冯山创作的新题讽喻乐府,取材于他旅居乡野时亲眼所见的邻里真实家事。

冯山是仁宗嘉祐年间进士,一生长期任职地方官,十分熟悉民间世俗情态,这首诗正是针对当时社会普遍存在的以财富衡量人品、重财轻义的陋俗而作,具有极强的现实批判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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