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樵行

朝霞朦胧入林坞,零星背篝腰破斧。
田家无田有门户,不免将身犯豺虎。
禽惊鹿寒木丁丁,一篝数枝千万声。
严风裂肤催出日,入涧饮水饥肠鸣。
缝无尺布舂无粟,菜根扫叶燃难熟。
留柴趁市将输官,一钱不救长饥寒。
年年采樵樵渐少,官家苗役无时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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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霞光朦胧漫入山林坳坞,樵夫背着零星的篝具,腰间别着破旧的斧子。
农户家中没有田地却要承担门户赋税,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出入有豺狼虎豹的山野。
禽鸟惊飞野鹿畏寒,伐木之声叮叮作响,每一斧砍在树枝上都仿佛带出千万般悲苦的声响。
凛冽的寒风冻裂皮肤,天色渐明太阳即将升起,樵夫走到山涧边饮水,腹中饥肠辘辘鸣响。
身上没有一尺完整的布料,家中舂不出半粒粮食,挖来的菜根扫来的枯叶,难以烧熟果腹。
好不容易砍的柴留着赶到集市售卖,换来的钱全部要缴纳给官府,自己得不到一文钱救济长久的饥寒。
年复一年进山采樵,可山上的柴木越来越少,官府的苗役赋税却永远没有完结的时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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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坞山林深处的低洼山坳,是樵夫常去砍柴的山野区域。
  • 篝竹制的笼具,这里指樵夫随身携带的用来取暖、照明的竹制篝火器具。
  • 丁丁古读zhēng zhēng,出自《诗经·小雅》,专门形容伐木时斧刃砍在树木上的清脆声响。
  • 舂无粟舂是将谷物外壳捣去的工序,舂无粟指家中没有任何存粮,连可以拿去舂捣的谷物都找不到。
  • 输官将财物缴纳给官府,这里特指百姓向官府缴纳各类赋税。
  • 苗役北宋时期与田赋绑定的附加徭役和苛捐杂税,是当时普通民众最沉重的负担之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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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底层采樵者的第一视角展开叙事,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修辞,纯用白描手法铺陈日常苦难,没有刻意夸张渲染,却字字泣血,极具冲击力。

全诗从樵夫清晨入山写起,依次铺陈伐木的辛劳、饥寒交迫的生存困境、赋税的层层盘剥,最后点出柴木渐尽、徭役无穷的绝望现实,深刻揭露了北宋中期官府赋役制度对底层百姓的残酷压榨,是宋代现实主义民生诗作的代表作品,有着极高的社会史料价值与直击人心的文学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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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樵行》是北宋诗人冯山创作的现实主义新乐府诗作,大约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诗人出任地方官的时期。

当时北宋朝廷推行的赋役制度日渐严苛,大量原本依附土地的农耕百姓失去田产,只能靠入山采樵维生,却依然要承受官府层层加码的各类苛捐杂税,诗人长期在地方任职,亲眼目睹底层民众的生存惨状,有感而发写下这首直面民生疾苦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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