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满夷行秀才赴太学

汉唐诸儒经术浅,事业不及文章多。
六经意义失原本,次第疏凿成江河。
圣朝群公尽禹力,注海一导横流波。
渊源太学得至宝,洗出光耀犹鑴磨。
圣贤德业贵简易,一气自在生中和。
鍼医马蹄凿浑沌,或恐纯粹成雕讹。
君方茂年已知道,归涉浩渺登嵯峨。
置身爵禄庆赏外,人迹断处逢丘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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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唐时期的诸多儒生经学造诣浅陋,在经世事业上的成就远不及辞章之学。
六经原本的核心义理渐渐迷失,后世儒生层层分疏穿凿,反而把经义搞得支离破碎如同乱流。
本朝的诸多学者都像大禹治水一样出力,疏导那些横溢的乱流最终归入大海。
在学术渊源深厚的太学中你能求得圣贤至道的至宝,经义被打磨洗濯之后焕发出明亮的光彩。
圣贤的道德功业最贵在简易平实,阴阳之气自然流转就能生出中正平和的境界。
像用针砭、马蹄去开凿破坏混沌本初的状态,恐怕会让纯粹的道体变得雕琢讹误失去本真。
你正当盛年已经通晓圣贤大道,此番前往太学就像要横渡浩渺学海、攀登道德的高峰。
将自身置于功名利禄、封赏邀誉之外,在常人迹不能至的至高处,就能邂逅孔孟这样的圣贤真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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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学中国古代的最高学府,北宋太学是当时官方的学术核心机构。
  • 疏凿原本指疏通开凿河道,这里比喻对经义的分疏、注解。
  • 鑴磨镌刻打磨,这里比喻对经义的钻研磨砺,使其焕发光彩。
  • 浑沌典出《庄子》,指天地未开时元气浑然的本初状态,这里代指圣贤之道最原初的完整本真面貌。
  • 雕讹雕琢讹误,指原本完整纯粹的道体被人为割裂、破坏得失去本真。
  • 茂年盛年,青壮年时期。
  • 嵯峨山势高峻的样子,这里比喻至高的圣贤道德境界。
  • 丘轲孔丘和孟轲的并称,代指儒家圣贤的真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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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风格独特的论学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全篇以梳理经学发展史、阐发学术主张为核心,将赠别友人的期许融入严谨的学理表达之中。

诗歌前半部分以大禹治水为核心喻体,精准勾勒出经学从汉唐迷失本旨,到本朝学者拨乱反正的发展脉络,比喻生动贴切毫无晦涩之感。后半部分则提出了核心的治学理念:反对刻意雕琢、支离破碎的治学路径,追求回归圣贤本意的简易中和境界,最后落到对友人的期许,鼓励他跳出功名利禄的束缚,直探孔孟儒学的真义,全篇理趣充盈,情感真挚,是北宋中期经学革新思潮中极具代表性的一篇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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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期经学革新的思潮兴盛阶段,当时庆历新政推动太学成为全国学术中心,学界普遍反思汉唐注疏之学繁琐破碎、偏离经义本旨的弊病,兴起了直接探寻六经圣贤本意的新经学风气。

冯山一生治学崇实,不尚空疏,他的友人满夷行以秀才身份将进入太学深造,冯山便作这首赠别诗,既寄寓自己的学术主张,也表达对友人的殷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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