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上颍昌范蜀公

大老归真主,前朝遗数公。
精神时一会,出处道皆同。
起潞仪刑地,烦温燮理功。
及观光禄表,深见古人风。
聘币来何厚,安车愿不东。
光华膺政殿,僶俛就祠宫。
论议高逾武,文章远继雄。
退身无少憾,忧国有余忠。
几杖诚先觉,衣冠为一空。
千龄重际遇,二圣极优崇。
将相交游盛,朝廷礼数隆。
一星容处士,四海望冥鸿。
箕颍纷嚣外,岷峨气象中。
楚词清更适,舜律远相通。
庭玉连城价,孙枝百尺桐。
圣贤今日是,河汉几时穷。
晚辈徒瞻仰,先生盖始终。
冰霜严皎洁,尘滓坐销融。
信史知将贵,声诗恨不工。
东齐如见录,光彩附垂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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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高德劭的元老都归附圣明的君主,前朝遗留下来的贤老不过寥寥数位。
诸位贤老的精神意气时常相通,无论是出仕还是退隐,所持的道义都完全一致。
在潞地兴起可为后世典范的教化,在温地操劳调和阴阳治理天下的功绩。
等到拜览您为官时的奏表文章,深深感受到上古先贤遗留的风骨。
朝廷征召的礼物何等丰厚,您乘坐安车却执意不肯东行入朝。
您身负荣耀登上政事殿堂,却仍勉力接受祠禄官的闲职选择退隐。
您的议论见识远超汉代的苏武,文章风骨远承扬雄的雄健文风。
辞官退隐没有丝毫的遗憾,心系家国始终怀着未尽的忠忱。
您早早察觉到世事变化主动请辞,满朝士大夫听闻之后都为之动容。
千年难遇的清明际遇,两代圣主对您都极为优待尊崇。
与您交游的将相名臣数不胜数,朝廷给予您的礼数格外隆重。
如同天际孤星容纳了隐逸高士,天下人都仰望您如同高飞的鸿雁。
您隐居在箕山颍水远离尘世喧嚣,骨子里仍带着蜀地岷山峨眉的雄浑气象。
您的诗文像楚辞一样清旷闲适,和上古舜时的雅乐气韵遥相贯通。
您的品格像价值连城的庭中美玉,后辈人才都长成了高达百尺的梧桐。
当今之世圣贤之道仍在,就像天河的流水永远不会穷尽。
晚辈我只能远远地仰望您的风采,先生您的德行始终如一贯穿一生。
您的品格像冰霜一样皎洁严正,世间的尘垢俗滓见之自然消融。
相信将来正史一定会为您留下尊贵的地位,我遗憾自己的诗作不够精工。
如果您的文集能将我这首拙作收录,我的微光也能依附垂虹的光彩流传后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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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范蜀公即范镇,北宋仁宗、英宗、神宗三朝重臣,因反对王安石变法辞官,后封蜀郡公,世称范蜀公。
  • 大老对年高德劭、地位尊崇的元老重臣的尊称。
  • 仪刑意为典范、楷模,此处指可为后世效法的教化准则。
  • 燮理古代指宰相调和阴阳、辅佐君主治理国家的职责。
  • 安车古代朝廷征召德高望重的隐士时专门配备的舒适小车,用以表示礼敬。
  • 僶俛意为勤勉、勉力,此处指范镇勉强接受朝廷授予的祠禄闲职,不愿居朝掌权。
  • 冥鸿高飞远走的鸿雁,后世常用来比喻超脱世俗、志向高远的隐逸高士。
  • 箕颍上古隐士许由隐居的箕山、颍水,后世用来代指隐士的隐居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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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北宋中期士大夫赠寄作品的典型代表,全诗以铺陈排比的赋体手法,从范镇的前朝功业、立朝风骨、辞官归隐、晚年德望多个维度层层展开,没有虚浮的溢美之词,所有称颂都贴合范镇的生平事迹,情感真挚厚重。

全诗既赞颂了范镇刚正不阿、不附权贵的崇高气节,也侧面反映出北宋中期士大夫群体普遍推崇的重道尊德、忧国忘身的精神追求,末尾以晚辈自谦的口吻表达仰慕,更凸显出范镇在当时士林当中的极高声望。全诗用典贴切,对仗工整,气韵沉雄,是宋代五言长律当中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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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元丰年间,当时三朝元老范镇(封蜀郡公,世称范蜀公)因反对王安石变法,拒不赴朝任职,退居颍昌府(今河南许昌),朝野上下都对这位风骨凛然的老臣极为敬重。

冯山本身是蜀地出身的北宋中期文人,素来仰慕同为蜀地先贤的范镇的人品气节,二人虽未频繁谋面,却在精神上高度契合,冯山于是写下这首长篇五言排律,寄往颍昌向范镇表达自己的崇敬仰慕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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