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利漕刘明复朝议

中山元魏后,数世十三传。
皆在河南葬,初从代北迁。
中书谋定策,大理力扶颠。
渝国乘机日,唐公起义年。
议高都尉识,名累侍郎贤。
原武输期集,东阿旧俗悛。
河阴才被诏,户部志绳愆。
八子生中叶,三台共一躔。
洪洞城不下,工侍政无前。
昭辅书仪集,明宗礼意全。
中丞安出处,艺祖首详延。
学士清台阁,咸平起涧瀍。
斯文醇复古,宏议自摧坚。
江汉源何巨,公侯兆已圆。
信辞师鲁志,佳气尹樊阡。
秘监花儒将,缑山酒地仙。
看公承远构,发迹向孤骞。
浩荡穷经笥,纵横信笔椽。
巾箱遗紫绶,伯仲袭青毡。
辨论多兵略,澄清累使权。
凤鸣雄屏翰,鹑首富刀泉。
诏自南台下,车随北斗旋。
鹓鸿思旧侣,嵩少望归鞭。
师节频轻伏,戎腥未一湔。
朝纲今省户,古道日经筵。
尽是徊翔地,行承咫尺天。
门施唐棨戟,冠珥汉貂蝉。
阀阅谁如此,功名盍勉旃。
慎无从子晋,轻去恋伊川。
孑立栖迟久,深知义气然。
人情尝岁月,物色自风烟。
士要文章别,诗因谱第编。
碑阴如可附,青玉为雕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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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刘氏是北魏的后裔,家族世系一共传承了十三代。
族人全都安葬在河南之地,最早是从代北地区迁徙过来。
中书省的先祖谋划安定社稷的国策,大理寺的先祖竭力匡扶倾颓的朝纲。
这一族在渝国掌控时机的时日,恰是唐公李渊起兵反隋的那年。
议论高远尽显都尉的见识,名望卓著累世出贤良的侍郎。
在原武征缴的赋税按期汇集,东阿当地的旧俗也因教化得以改易。
在河阴刚接到朝廷的诏令,任职户部时立志纠察过失整肃吏治。
八位子弟兴盛于中世时期,三台重臣曾同出一族星象相应。
据守洪洞城坚守不肯投降,担任侍中时政绩卓绝当世无人可比。
辅佐朝廷整理文书仪制,后唐明宗对其礼遇周全完备。
担任中丞进退出处都合乎道义,宋太祖赵匡胤最先对其破格延揽。
担任学士整肃台阁风气,宋真宗咸平年间从涧瀍之地被拔擢。
文风淳厚完全追复古道,宏大的议论自有摧破顽劣的力量。
如同江汉江河源头何等浩大,公侯的吉兆早已在家族应验。
欧阳修《师鲁志》的可信文字,记载着尹氏樊氏墓道的祥瑞气象。
秘监是风雅的儒将,隐居缑山是醉酒的地上仙人。
看您承继先祖久远的基业,仕途腾达振翅高飞远超同辈。
胸中万卷穷尽经史藏书,文思纵横运笔如椽挥洒自如。
先祖遗留的官印藏于衣箱,兄弟二人传承家学世代不坠。
辩论之中多有兵法韬略,多次出任地方转运使整肃地方吏治。
如凤凰鸣于地方镇守一方,富饶的鹑首之地财赋充足。
新的诏令从南台宫中下发,车马随行向着京城方向奔赴。
朝中同僚思念旧友,嵩山少室山都盼望着您功成归来。
军旅节镇多次平定叛乱,边地的腥膻胡氛还未完全涤除。
如今朝政归于中枢省部,古道复兴每日都在经筵进讲。
这些都是您历任要职的地方,很快就能亲近近在咫尺的天颜。
家门陈列着唐代的赐戟,冠饰佩戴着汉代的貂尾金珰。
家世功勋谁能和您相比,功名事业正该努力奋进取。
千万不要学仙人王子晋,轻易离去留恋伊川的闲逸。
独自立身漂泊已久,深知您秉性忠义气骨不凡。
人情世态历经悠悠岁月,风物景致自会晕染如烟的沧桑。
士人要靠文章来区分高下,这首诗是依照家族谱牒编撰而成。
如果能将我的名字附在碑石之后,愿用青玉镌刻下这段纪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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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利漕利州路转运使的简称,宋代主管一路财赋、漕运事务的地方长官。
  • 朝议朝议大夫,宋代文散官名,为正四品下的阶官。
  • 元魏即北魏,因皇室为拓跋氏后改姓元,故称元魏。
  • 代北古地区名,指今山西北部代县一带,是北魏皇室的兴起之地。
  • 扶颠扶持倾危的局势,匡扶社稷。
  • 绳愆纠正过失,整肃弊政。
  • 经笥装经书的竹箱,代指胸中渊博的经史学问。
  • 青毡指代世家旧物、世代传承的家学家风,出自《晋书》王羲之典故。
  • 屏翰屏障藩镇,指镇守一方的地方长官。
  • 湔洗涤,清除。
  • 棨戟古代高官门前陈列的木制仪仗,用来彰显门第功勋。
  • 勉旃努力啊,旃为语气助词,相当于“之焉”的合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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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北宋中期士大夫赠别长律,全诗三十六韵全用正格,对仗精工用典繁密,结构上层层铺展毫无散乱。开篇先从姓氏源流叙起,历数刘氏自北魏至唐宋累世的勋业,将家族十三代的名臣将相事迹浓缩于短短数十句之中,脉络清晰典实准确,足见作者史学功底的深厚。

全诗没有寻常赠别诗的离愁别绪,转而以家世勋望激励友人,后半部分落到对友人才能的称颂与履职的期许,既符合送别朝廷漕臣的正式语境,也体现出北宋士大夫阶层重视家学传承、以功业相勉的普遍风尚。全诗语言典雅厚重,气象开阔,虽多铺排却无堆砌之感,是宋代五言长排律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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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作者冯山为嘉祐二年进士,一生仕宦多在地方,以刚直敢言著称。

诗题中的“利漕”指利州路转运使,“刘明复朝议”即朝议大夫刘某,是冯山的友人,当时即将赴任利州路负责漕运事务,冯山为其写下这首五言长排律赠行,既追溯刘氏家族千年的勋望传承,也寄寓了对友人履职报国的深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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