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卯除夜

庭院里结束了驱疫逐邪的傩戏表演，门边收起了燃放爆竹的托盘。
漫溢的酒香增添了腊月的厚重年味，深夜的寒气里已经夹杂着初春的凉意。
顺着年俗家家户户张灯燃烛守岁，人人都在佳节到来之时满心欢悦。
到了明天我就年满五十八岁，已经得到消息即将获准辞官归乡。

• 驱傩戏古代岁末举行的驱疫逐邪的民俗祭祀表演活动，是唐宋时期除夕的核心传统习俗之一。
• 岁序年份的流转次序，这里特指旧岁将尽、新年将至的年节时序。
• 休官辞官退休，即古代官员的致仕制度，宋代官员通常年满七十可申请休官，也可提前申请致仕归乡。

这首诗以平实的白描笔触铺陈北宋除夕的完整民俗场景，前六句全从节日的热闹氛围落笔，从傩戏收场、爆竹停歇的细碎生活细节，到酒香腊味、夜气侵人的多重感官体验，再到张灯守岁、人人欢悦的群体情绪，层层铺展，将除夜的烟火气描摹得真切动人。

全诗的转折落在最后两句，在通篇的节日欢悦底色之上，诗人轻轻点出自己年近五十八、即将辞官归乡的消息，没有丝毫失意的怅惘，反而透出历经宦海沉浮之后的释然与恬淡，以俗常的节日场景衬出个人心境的超然，余味淡远悠长。

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的除夕，时年冯山五十八岁。此前他辗转担任地方官职，为官清正刚直，不肯依附新旧党争的任何一派，仕途始终未能显达。

此时他已经收到即将获准致仕休官的消息，在除夕阖家守岁的热闹氛围中，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五言律诗，记录下岁末特殊的松弛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