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黔江

崎岖才喜下荆岑,一水奔腾万石林。
使节敢辞重险阻,客舟将命寄浮沉。
可怜幽窦非人境,犹有清泉慰我心。
劳逸贤愚宁可问,但嗟衰晚愧临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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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走完崎岖山路刚庆幸走下险峻山岭,就见一江急水奔腾而过两岸遍布嶙峋石林。
身为朝廷使臣怎敢推辞这一重又一重的险阻,客船承载着我的使命,只能在浪涛里任凭浮沉。
可叹这幽深的洞穴完全不像是凡人居住的地界,尚且有清冽的泉水缓缓流淌,稍稍慰藉我的心。
辛劳安逸、贤明愚钝这类事哪里能够细加追问,只可叹我年事已高行至险地,常怀临渊履薄的愧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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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荆岑荆地的高山,此处代指旅途开端的险峻山岭。
  • 使节朝廷派出的使臣,此处是诗人自指。
  • 将命奉行、承载朝廷的使命。
  • 幽窦幽深的洞穴。
  • 临深出自《诗经》“如临深渊”,指身处险境常怀戒惧审慎之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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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以行旅的行踪为线索,先写陆路跋涉的余悸和水路奇险的冲击,开篇一“喜”一“奔”形成强烈的情绪反差,将黔江沿岸雄奇险峻的地理特征刻画得极具冲击力。

全诗没有刻意渲染悲苦情绪,反而在明知前路艰险的情况下,先表白身为使臣不敢辞难的担当,又以绝境中清泉的慰藉写出困境里的一丝暖意,最终落脚到对仕宦生涯的反思与晚年持守的自省,情感层层递进,沉挚厚重,是宋代行旅纪行诗中颇具现实主义色彩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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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诗人冯山出任川东地方官职期间,途经黔江(今重庆黔江流域一带)时所作。

当时黔江一带水道未经大规模整治,沿岸山高林密水势湍急,行旅条件极为艰苦,冯山作为身负公务的使臣沿水道下行,途中亲历诸多险境,遂将沿途见闻与人生感慨熔铸为这首纪行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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