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

一不做,二不休。
捩转鼻孔,捺下云头。
禾山解打盐官鼓,僧繇不写戴嵩牛。
庐陵米,投子油,雪峰依旧辊双球。
夜来风送衡阳信,寒雁一声霜月幽。

译文

收起展开
既然开了头就索性做到底,不再有半分迟疑退缩。
扭转凡俗的认知窍穴,从云端的玄谈虚见里踏落到实地。
禾山和尚懂得打破盐官鼓的机锋,张僧繇也不会去描摹戴嵩笔下的牛。
庐陵的米价,投子的油钱,雪峰禅师依旧滚动他那两个木球。
夜里清风送来了衡阳方向的音信,寒雁一声啼过,霜色里的月色格外清寂深幽。

注释

收起展开
  • 捩转鼻孔禅门机锋语,指扭转常人固有的认知习气,捩即扭转。
  • 捺下云头指摒弃悬空琢磨的虚玄禅理,落脚到实处修行,捺即按下。
  • 禾山解打盐官鼓化用两则禅宗公案:禾山和尚曾以「解打鼓」的机锋回答学人如何悟禅,盐官和尚曾有鼓挂于僧堂的典故,此处暗指打破常规公案的对应逻辑。
  • 僧繇不写戴嵩牛张僧繇是南朝著名画家,戴嵩是唐代画牛名家,二人所处时代相隔数百年,此处故意错位,破除学人对常识分别的执着。
  • 庐陵米禅宗公案:有人问庐陵和尚「如何是佛法大意」,和尚答「庐陵米作么价」,意即禅理就在日常当下。
  • 投子油禅宗公案:投子和尚曾以日常油盐事开示学人,直指禅不离日用。
  • 雪峰辊双球禅宗公案:雪峰和尚常自滚木球,说「直下荐取,不落第二」,以无意义的动作截断学人思维。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偈颂是宋代文字禅的代表性作品,通篇几乎全由宗门公案串联而成,却毫无堆砌痕迹。

开头两句以俗语入诗,直接亮出禅门峻烈的修行态度,不拖泥带水,要彻底斩断俗情妄念。中间数句故意打破公案的常规对应、打破世俗的常识逻辑,用错位的意象消解读者的惯性思维,让人从理性分别的桎梏里暂时跳脱出来,契合禅门「言语道断」的宗旨。

末尾两句忽然从满目的机锋典故抽身,转向清寂幽远的月夜雁声之景,没有半句说教,却将禅悟之后的空灵澄澈境界全然托出,余味悠然,实现了从公案机锋到诗境的自然落地。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偈颂创作于南宋绍兴年间,是临济宗杨岐派高僧大慧宗杲接引参禅学人的开示之作。

两宋时期文字禅盛行,禅门宗师常以偈颂形式串联历代宗门公案,用不落理路的诗性语言破除学人对经教、玄理的执着,引导人明见本心。大慧宗杲当时在江浙一带弘法,门下僧俗弟子数千,这首偈正是他禅风峻烈洒脱的典型体现。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