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闻子由得告不赴商州三首 其二

苏轼 · 宋代 · 绝句

近从章子闻渠说,苦道商人望汝来。
说客有灵惭直道,逋翁久没厌凡才。
夷音仅可通名姓,瘿俗无由辨颈顋。
答策不堪宜落此,上书求免亦何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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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从章惇那里听闻相关说法,都苦苦诉说商州百姓正盼望你前来赴任。
当年往来商地的游说先贤若有灵,会愧对秉持直道的人,久已逝去的商山隐士向来厌弃庸碌凡才。
当地的方言差异很大,仅能勉强互通姓名,当地多颈瘤的特殊风俗,根本没法分辨脖颈和腮颊。
我才疏学浅对策不合格本该流落此地,你上书请求免赴任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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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由苏辙的字,苏轼的弟弟,北宋著名文学家。
  • 章子指章惇,字子厚,当时任商州知州,是苏轼兄弟的旧友。
  • 第三人称代词,相当于现代汉语的“他”。
  • 说客指战国时期往来商於之地的游说谋士,这里代指商州本地的古代先贤。
  • 逋翁指隐居商山的“商山四皓”一类遁世隐士,代指久隐于商地的贤达之人。
  • 夷音指商州地处偏远,当地山民的方言与中原雅言差异极大。
  • 瘿俗商州当地水土含盐量高,居民多患有颈上长瘤的瘿病,形成了特殊的地方风俗。
  • 答策指科举考试中的对策环节,这里代指入朝为官的资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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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平实的叙事开篇,先借友人章惇的口吻,道出商州百姓对苏辙的真切期待,侧面烘托苏辙的贤能,也为后文写他主动辞任的反常选择埋下伏笔。

中间两联连用商州本地的历史典故与风土特征,既写出商州偏远荒僻的实景,也暗含对当时贤才被埋没、庸人当道的新政生态的讽刺,情感沉郁委婉,用典贴合地域特色毫无堆砌感。

尾联以自嘲的方式收束,既表达了对弟弟上书辞免行为的充分理解与支持,也暗含了诗人自身在新旧党争之中的不平之气,全诗没有应酬诗作的浮泛之气,兄弟二人同进退的相知情谊跃然纸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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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熙宁三年(公元1070年),当时苏轼因反对王安石新法,在朝中处境艰难,正卧病汴京。

同年弟弟苏辙(字子由)获授商州推官,却因与新党政见冲突,不愿依附新政,主动上奏请求辞免赴任,苏轼得知消息后百感交集,写下这组三首七言律诗,抒发对弟弟选择的理解与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