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书吴江三贤画像三首 其二

苏轼 · 宋代 · 诗

浮世功劳食与眠,季鹰真得水中仙。
不须更说知机早,直为鲈鱼也自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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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人奔波追求的所谓功业,说到底不过是吃饱睡好的基本需求,张翰真称得上是逍遥水畔的世外仙人。
不必刻意说他是洞察世事先机早早避祸,就算仅仅是为了贪恋家乡美味的鲈鱼,他的行事也自然称得上贤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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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浮世即人世,旧时认为世间诸事虚浮不定,因此以浮世代指人间。
  • 季鹰西晋名士张翰的字,他本是吴郡人,在洛阳为官时见秋风起,思念家乡的莼菜羹、鲈鱼脍,随即弃官归乡。
  • 知机指预见事物发展变化的先兆,传统观点认为张翰辞官是提前预料到西晋将发生八王之乱,为避祸才主动归隐。
  • 鲈鱼这里指吴中特产的鲈鱼脍,是江南知名的风味美食,也是张翰“莼鲈之思”典故的核心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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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色是翻案出新,跳出了历来对张翰“见机避祸”的传统固化解读,给这位魏晋名士赋予了极富烟火气的鲜活感。

开篇以调侃的口吻消解了世俗功业的沉重感,把世人汲汲营营追逐的功劳名位,落回到“食与眠”的人本需求上,直接将张翰定位为不被俗务牵绊的逍遥仙人。后两句更是推翻了将张翰归隐完全归因于政治预判的正统论调,直言哪怕他仅仅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顺从本心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份不被功名利禄绑架的选择本身就足够贤明,充分体现了苏轼一贯崇尚的适性旷达的人生哲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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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神宗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苏轼任杭州通判期间所作。当时他因与变法派政见不合,主动请求外任远离朝堂,途经吴江县时拜谒了当地祭祀范蠡、张翰、陆龟蒙三位先贤的三贤堂,观赏三人画像后写下这组咏史诗。

组诗共三首分别对应三位先贤,这首是专咏西晋名士张翰的作品,苏轼借古抒怀,寄托了自己对超脱世俗束缚的人生状态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