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徐州往南京马上走笔寄子由五首 其四

苏轼 · 宋代 · 诗

前年过南京,麦老樱桃熟。
今来旧游处,樱麦半黄绿。
岁月如宿昔,人事几反覆。
青衫老从事,坐稳生髀肉。
联翩阅三守,迎送如转毂。
归耕何时决,田舍我已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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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我途经南京的时候,麦子成熟樱桃也已经红透。
如今重游往日来过的地方,樱桃和麦子半青半黄尚未完全成熟。
岁月飞逝仿佛就在昨日,人世间的人事却已经几番翻覆变迁。
我这个身着青衫的老从事,久坐闲居大腿上都长出了赘肉。
这里接连换了三任地方太守,迎来送往就像车轮转动一样频繁。
什么时候才能下定决心归隐耕田,我早已选好了乡间的田舍居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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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京指北宋时期的陪都应天府,即今河南商丘,并非今江苏省南京市。
  • 宿昔往昔、往日,这里形容时间流逝速度极快,往事仿佛就在昨天。
  • 生髀肉典出《三国志·蜀书·先主传》,指长久闲居不事鞍马劳作,大腿上重新长出赘肉,多用来慨叹虚度时光、功业无成。
  • 转毂转动的车轮,用来形容人事更迭往来的速度极快。
  • 田舍乡间的田地与屋舍,这里指代归隐田园的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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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今昔景物对比开篇,从眼前所见的樱麦景色自然切入,顺势引出对岁月流转、人事变迁的慨叹,情感层层递进,毫无生硬雕琢的痕迹。

诗中化用髀肉复生的经典典故,将自己多年辗转仕途、疲于迎来送往的倦怠心态写得真切动人,末尾直接点明归耕的夙愿,既是对亲弟弟的坦诚倾诉,也暗含了对官场奔竞生涯的深切厌倦,全诗语言质朴沉厚,完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没有丝毫矫饰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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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二年(公元1079年),苏轼从徐州知州任上被调任湖州知州,赴任途中经过北宋的南京应天府,在马背上即兴写下这组诗寄给弟弟苏辙,子由正是苏辙的字,当时苏辙正任职南京签书判官。

苏轼在徐州任上两年间治水抗洪、修堤赈灾,政绩卓著,却因新旧党争被频繁调迁,长期辗转各地为官的他早已生出归隐田园的念头,这组寄给亲弟的诗作正是他彼时倦怠心境的真实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