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惠山 其一

苏轼 · 宋代 · 诗

梦里五年过,觉来双鬓苍。
还将尘土足,一步漪澜堂。
俯窥松桂影,仰见鸿鹤翔。
炯然肝肺间,已作冰玉光。
虚明中有色,清浄自生香。
还从世俗去,永与世俗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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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在梦里度过了五年岁月,醒来后发现两鬓已经斑白。
我还带着沾满世俗尘土的双脚,一步步踏入惠山的漪澜堂。
低头可以窥见松树桂树的清影,抬头望见鸿雁仙鹤在天际翱翔。
此刻我的心胸澄澈明亮,仿佛生出了冰玉一般的洁净辉光。
空明的心境中涵纳万千意趣,清净的自性自然生出幽幽暗香。
我将要辞别世俗的所有纷扰,永远把俗世的尘劳尽数遗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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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漪澜堂惠山寺中的著名堂馆,毗邻被称为“天下第二泉”的惠山泉,是惠山的标志性景观。
  • 尘土足沾满尘世尘土的脚,代指诗人多年来为宦途奔波、沾染俗劳的行迹。
  • 炯然形容澄澈明亮的样子。
  • 冰玉光像冰和玉一样洁净通透的辉光,此处比喻心境的高洁澄澈。
  • 虚明空明澄澈,此处指摆脱了世俗杂念的纯净心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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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游山的行踪为线索,从个人宦游的感慨起笔,逐步过渡到对惠山胜景的观照,最终落于心境的升华,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诗人先写岁月蹉跎、双鬓已苍的人生感慨,再写踏入漪澜堂后俯仰所见的清旷之景,由景入情,自然带出内心被胜景净化、如冰如玉的澄澈感受,最终点出要挣脱世俗羁绊、与俗世两相忘的人生追求,充满了禅家的清净意趣,也典型体现了苏轼外任时期追求精神自适的人生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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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时任杭州通判的苏轼前往常州、润州一带赈济饥民,途经无锡惠山,游览当地胜景惠山寺,写下《游惠山》组诗共三首,这是其中第一首。

当时苏轼因与王安石政见不合,主动请求外放地方,辗转江南宦游多年,早已厌倦了朝堂纷争与世俗奔波,惠山清幽的胜景恰好契合了他向往禅隐、追求精神解脱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