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惠山 其二

苏轼 · 宋代 · 诗

薄云不遮山,疏雨不湿人。
萧萧松径滑,策策芒鞋新。
嘉我二三子,皎然无缁磷。
胜游岂殊昔,清句仍绝尘。
吊古泣旧史,疾谗歌小旻。
哀哉扶风子,难与巢许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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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薄的云雾遮不住惠山的秀色,零星的小雨不会打湿游人的衣襟。
松间小径被微雨浸润得微滑,崭新的草鞋踩过落叶发出策策轻响。
同行的两三位好友品格高洁,光明纯粹丝毫没有被尘俗污染。
这般快意的游览和往昔的佳游并无二致,吟出的清隽诗句依旧超脱凡俗。
凭吊古迹时为古史中的憾事动容落泪,憎恶谗言便不由得咏唱起《小旻》诗篇。
可叹当年的扶风马融那般趋附权势,终究难以和巢父、许由这样的隐士为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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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策策象声词,这里指草鞋踩踏在落叶、石径上发出的轻响。
  • 缁磷出自《论语·阳货》“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比喻品格坚贞高洁,不受外界尘俗污染。
  • 小旻《诗经·小雅》的篇名,诗中讽刺周幽王任用佞臣、祸乱国政,后世常用来指代对谗言误国的感慨。
  • 扶风子指东汉扶风籍的著名经学家马融,他才学出众却曾趋附权贵梁冀,为后世正直士人所非议。
  • 巢许指传说中上古的两位隐士巢父和许由,二人拒绝尧的禅让,隐居山林,是高洁隐士的典型代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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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以白描手法开篇,先写雨中游山的独特体感,薄云疏雨的清幽景致,松径芒鞋的鲜活细节,瞬间把读者拉入到悠然自得的游赏氛围之中,全无寻常纪游诗的沉滞感。

诗作由景及人,转而咏赞同游友人的高洁品格,再借咏史抒怀,既表达了对超脱世俗的隐逸品格的向往,也暗含着对当时朝堂上新党任用谗言、排挤异己的不满情绪,情感层层递进,沉厚的感慨藏在清淡的纪行文字之下,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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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当时苏轼正在杭州通判任上,奉命赴常州、润州一带赈济饥民,途中专程游览无锡惠山。

惠山自古便是江南名胜,此番同游的还有苏轼的几位志趣相投的友人,一行人踏雨游山,诗酒唱和,苏轼共写下三首同题诗作,这是其中的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