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舟过贾收水阁收不在见其子三首·其一

苏轼 · 宋代 · 绝句

爱酒陶元亮,能诗张志和。
青山来水槛,白雨满渔蓑。
泪垢添丁面,贫侵举案蛾。
不知何所乐,竟夕独酣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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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嗜酒的是隐士陶渊明,擅长作诗的是烟波钓徒张志和。
青翠山影仿佛主动扑临水边栏槛,骤起的白雨打湿了整件渔人的蓑衣。
幼子的脸上还沾着泪痕尘垢,贤妻的容颜因贫寒侵扰日渐憔悴。
旁人不知道他们一家为何这般安乐,整夜里兀自酣畅放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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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陶元亮即东晋诗人陶渊明,名潜字元亮,以嗜酒、隐居不仕、安贫乐道著称,后世常作为隐士的代称。
  • 张志和唐代诗人,自号烟波钓徒,隐居江湖间,擅长创作渔隐题材诗词,名作《渔歌子》流传千古。
  • 水槛临水修建的栏杆,是水阁建筑的常见构件。
  • 渔蓑渔人用来防雨的草编蓑衣。
  • 添丁原指家中新增男丁,此处代指贾收的儿子。
  • 举案蛾举案用东汉梁鸿之妻孟光举案齐眉的典故,代指贤妻;蛾指蛾眉,代指女子容颜,此处指贾收的妻子。
  • 竟夕整个夜晚,通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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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两位古代顶级隐士陶渊明、张志和直接比况贾收,用典妥帖自然,没有半点生硬堆砌之感,瞬间就把贾收嗜酒能诗的隐者品格点明。

颔联写景极具灵动性,“青山来水槛”的“来”字化静为动,仿佛远处的青山主动奔赴到水阁栏杆边,与下句骤雨打湿渔蓑的鲜活实景相映,勾勒出隐士居所清幽又充满野趣的独特氛围。

颈联转写诗人亲眼所见的贾收家人状态,虽直白点出幼子面有泪垢、妻子容颜受贫寒侵扰的现实处境,却没有半分凄苦哀怨的世俗气,反而为尾联的精神升华做足了铺垫。

全诗以旁人疑惑的视角反衬贾收超脱世俗物质束缚的精神富足,把隐者不戚戚于贫贱的旷达情怀写得真切动人,是苏轼题赠隐者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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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二年(公元1079年),当时苏轼从徐州知州任上调任湖州,沿水路赴任途中经过苕溪一带,专程造访隐士友人贾收的水阁。

贾收字耘老,是苏轼在江南交游的至交,终身隐居不仕,安贫乐道,二人多有诗文酬唱。此次苏轼到访恰逢贾收外出,只见到他的家人,苏轼便写下这组三首的诗作记录所见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