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王郎昆仲及儿子迈遶城观荷花登岘山亭晚入飞英寺分韵得月明星稀四首 其三

苏轼 · 宋代 · 诗

苕水如汉水,鳞鳞鸭头青。
吴兴胜襄阳,万瓦浮青冥。
我非羊叔子,愧此岘山亭。
悲伤意则同,岁月如流星。
从我两王子,高鸿插修翎。
湛辈何足道,当以德自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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苕溪流水澄澈如同汉水,细密的水波漾开鸭头般的青碧色泽。
吴兴的景致胜过当年的襄阳,万家屋舍仿佛漂浮在高远的青天之下。
我并非西晋的羊叔子,站在岘山亭中不免心生愧意。
但面对江山长存的触动悲慨却是相通的,岁月流逝就像流星一样迅疾。
跟随我同游的两位王家兄弟,就像羽翼丰满的高飞鸿雁。
像邹湛那样的庸常之辈哪里值得称道,人应当以美好的德行来自我铭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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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苕水即苕溪,是流经湖州境内的核心水系,也是当地标志性景观。
  • 鳞鳞形容水面波纹细密层叠,如同鱼鳞排布的样子。
  • 鸭头青形容江水呈现出野鸭头部羽毛般鲜亮的青碧色泽。
  • 吴兴古代郡名,此处即指代当时的湖州。
  • 青冥指高远幽深的青天。
  • 羊叔子西晋名将羊祜,字叔子,镇守襄阳时常登岘山游赏,曾留下“江山长存,人生易逝”的著名慨叹。
  • 湛辈典出羊祜登岘山时对部下邹湛说的“湛辈如我辈,湮灭无闻,令人悲叹”,后世以此代指庸常无闻的后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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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化用羊祜登岘山的经典典故,却完全没有落入传统登临吊古的沉郁悲叹窠臼,尽显苏轼一贯的超旷文风。

开篇以汉水比苕溪、以襄阳衬吴兴,寥寥数笔就勾勒出湖州山水清旷、城郭缥缈的独特气韵,笔力开阔舒展。诗人直面羊祜留下的历史共鸣,坦然承认岁月如流星飞逝的共通怅惘,却没有沉溺于感伤,随即以高鸿振羽的意象赞许同行的晚辈,最终转出“以德自铭”的人生价值取向,把怀古的幽思转化为立身励志的旷达抒怀,情理交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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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二年(公元1079年),当时苏轼刚到湖州知州任上,政暇之余携亲友出游。

同游的王郎昆仲是苏轼的两位女婿王适、王遹,儿子苏迈也随行,一行人绕城观赏荷花,登临湖州的岘山亭,入夜后又造访飞英寺,众人以曹操《短歌行》的“月明星稀”四字为韵脚分韵赋诗,苏轼共得四首,此为第三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