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安节远来夜坐三首 其三

苏轼 · 宋代 · 绝句

落第汝为中酒味,吟诗我作忍饥声。
便思绝粒真无策,苦说归田似不情。
腰下牛闲方解佩,洲中奴长足为生。
大弨一弛何缘彀,已觉翻翻不受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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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科举落第失意,带着几分醉酒的怅惘,我饿着肚子吟诗,字句里都带着饥寒的声响。
就算想要辟谷出世归隐实在没有可行的办法,一味苦劝辞官归田又显得太过矫情不近人情。
等到农事闲了我便彻底解下官印辞去杂务,东坡洲上的童仆把田种好,便足够维持日常生计。
强弓一旦完全松开又何必再费力拉满,我已经觉得心性舒展自在,再也不愿受外物的强行约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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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落第科举考试未中,榜上无名。
  • 中酒饮酒过量,处于醉酒状态。
  • 绝粒又称辟谷,古代道家的一种修炼方式,这里指不食人间烟火,归隐出世。
  • 归田辞官还乡,以农耕为生,指归隐田园。
  • 解佩解下身上的官服佩饰,指辞去官职。
  • 大弨强劲有力的大弓。
  • 把弓拉满、张紧。
  • 古代用来矫正弓弩的器具,这里代指对外物的约束、矫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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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无苏轼早年作品的飞扬锐气,满是贬谪黄州之后沉淀下来的厚重人生况味,叔侄二人同处失意的境遇,没有刻意的悲苦哭诉,反而以调侃自嘲的口吻道尽当下的窘迫处境。

前两联写二人当下的真实状态,一个落第借酒消愁,一个忍饥寒苦吟,想要出世归隐没有可行的门路,大谈归田又显得虚情假意,把人身处世俗枷锁之中进退两难的状态写得极为真切动人。后两联笔锋一转,从窘迫的现实转向旷达的自我开解,既然已经辞官闲居,躬耕东坡便足以度日,就像松开的强弓不必再被强行拉满,挣脱了名缰利锁的束缚,反而获得了舒展自由的心境,尽显苏轼一贯随遇而安的人生哲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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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年间,苏轼被贬谪黄州的第四年。

当时苏轼因乌台诗案获罪,以戴罪官员的身份居住在黄州,生计十分窘迫,只能靠在东坡开荒躬耕补贴家用。他的侄子苏安节科举落第,不远千里从蜀地赶来黄州探望他,叔侄二人久别重逢,夜里围坐闲谈,苏轼感慨万千,接连写下三首诗作,本首是其中第三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