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子由三首兼别迟 其二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先君昔爱洛城居,我今亦过嵩山麓。
水南卜筑吾岂敢,试向伊川买修竹。
又闻缑山好泉眼,傍市穿林泻冰玉。
遥想茅轩照水开,两翁相对清如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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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的父亲就喜爱洛阳一带的居所,如今我也来到了嵩山的山脚之下。
我哪里敢奢望在水南选址筑造屋舍,只打算到伊川一带栽种修长的绿竹。
又听说缑山有品质极佳的清冽泉眼,傍着市集穿过林木流出,水色像冰玉般澄澈。
遥想那时临水推开茅舍的窗轩,你我两位老翁相对闲坐,心性高洁如同天际的鸿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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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先君指苏轼已故的父亲苏洵,苏洵生前曾多次表达过想要定居洛阳的心愿。
  • 卜筑古人营建居所前先占卜选择吉地,后泛指选址建造房屋。
  • 伊川伊水流域,位于今河南洛阳南部,唐宋时期以竹林泉石之胜闻名。
  • 缑山即缑氏山,在今河南偃师境内,传说为古代仙人王子乔乘鹤升仙的地方。
  • 冰玉此处比喻泉水澄澈清冽,质感如同冰雕玉琢一般。
  • 即鸿鹄,古人常以鸿鹄高飞的意象比喻人品格高洁、志向超脱世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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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赠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开篇就以追述父辈夙愿的方式,把个人的人生志趣和家族的共同记忆自然勾连,情感厚重而不落俗套。

全诗以铺陈白描的手法依次罗列嵩山、伊川、缑山等处的山水胜景,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堆砌,就把归隐林下的抽象理想转化成了可感可触的鲜活生活画面。

诗作全程没有刻意渲染离别的愁绪,最后收束到两翁临水对坐的想象场景,清冷高洁的旷达志趣溢于言表,在对未来同隐乡野的温柔期许中,藏尽了苏轼与苏辙兄弟二人相知相惜的深厚情谊,是苏轼晚年体现其通透襟怀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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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九年(公元1094年),当时苏轼受朝中新党势力排挤,即将出知定州,赴任前与弟弟苏辙(字子由)、侄儿苏迟在京城相聚告别,接连写下三首赠别诗,这是其中的第二首。

苏氏父子三人早年便一同游历过洛阳周边的山水,都对伊洛一带的风物十分喜爱,归隐洛下是苏洵、苏轼、苏辙兄弟两代人共同的夙愿,这首诗正是对这份家族共同记忆的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