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子由三首兼别迟 其三

苏轼 · 宋代 · 绝句

两翁归隐非难事,惟要传家好儿子。
忆昔汝翁如汝长,笔头一落三千字。
世人闻此皆大笑,慎勿生儿两翁似。
不知樗栎荐明堂,何似盐车压千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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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两位老人要归隐田园并非难事,最要紧的是传承家风的好儿子。
回想当年你的父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下笔就能写出洋洋三千字的文章。
世上的人听到这话都纷纷大笑,说可千万别生个孩子像我们两个老头这般落魄。
他们哪里知道,那些不成材的散木被举荐到朝堂高位,哪里比得上千里马被盐车重压、历尽风尘的人生历练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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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由即苏辙,字子由,苏轼的弟弟,北宋著名文学家。
  • 即苏迟,字伯充,苏辙的长子,此时随父亲与苏轼相聚。
  • 樗栎两种不成材的树木,古人常用以比喻无用之才,此处反用其意。
  • 明堂古代帝王宣明政教、举行大典的殿堂,此处代指朝堂高位。
  • 盐车压千里出自《战国策·楚策》,指千里马拖着沉重的盐车翻越太行山,比喻贤才被埋没、历经磨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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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诙谐旷达的笔调,跳出一般赠别诗的伤感,满含通透的人生智慧。

开篇先点明传家重于归隐的核心观点,紧接着以苏辙年少时的才思敏捷反衬二人半生的坎坷遭际,再以世人的不解反衬出苏轼、苏辙二人对人生价值的独特理解:看似无用的磨难,远比虚浮的朝堂高位更能淬炼人的品格,真正的传家之道从来不是世俗意义的飞黄腾达,而是在风雨中磨砺出的风骨与才学。全诗用典自然,语言质朴却饱含沉郁的人生况味,是苏轼晚年历经劫难之后的肺腑之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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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时苏轼因宋徽宗登基获赦,从海南儋耳贬所北归,途中与阔别多年的弟弟苏辙(字子由)在豫章一带相会。

盘桓数月后苏轼即将继续北行,与苏辙、苏辙之子苏迟作别,遂写下这组赠别诗,既抒发兄弟二人半生宦海沉浮的感慨,也对后辈寄予殷切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