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莘老寄墨四首其二

苏轼 · 宋代 · 诗

谿石琢马肝，剡藤开玉版。
嘘嘘云雾出，奕奕龙蛇绾。
此中有何好，秀色纷满眼。
故人归天禄，古漆窥蠹简。
隃麋给尚方，老手擅编刬。
分余幸见及，流落一叹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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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溪中佳石雕琢出马肝般名贵的墨锭，剡溪古藤造出的名纸铺开如同洁白玉版。
对着墨呵气便仿佛有云雾蒸腾而出，挥毫落纸笔势如龙蛇飞舞盘旋。
这墨中究竟藏着何等妙处，满目尽是清朗秀逸的光彩。
我的老友孙莘老重回朝中掌管典籍，能接触到裹着古漆的蠹鱼蛀蚀的旧简。
名贵的宫廷御墨由尚方署供给，他这位老手擅长校勘整理典籍。
承蒙他分出多余的墨馈赠于我，我这流落江湖之人接过馈赠不由得惭愧叹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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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莘老即孙觉，字莘老，北宋著名官员、学者，是苏轼的至交好友。
马肝古代名贵墨品的别称，因墨色深紫如同马肝而得名。
剡藤剡溪（今浙江嵊州一带）出产的古藤，是古代制造优质纸张的核心原料，后世代指名纸。
玉版这里指玉版纸，是古代一种质地坚厚、洁白光润的名贵纸张。
龙蛇绾形容书法笔势飞动，如龙蛇飞舞盘旋缠绕。
天禄原指汉代宫廷藏书的天禄阁，后世代指朝廷掌管典籍、文史的官职。
蠹简被蠹鱼蛀蚀的旧书简，代指年代久远的古籍。
隃麋古县名，汉代以产墨闻名，后世以隃麋作为墨的雅称。
尚方古代宫廷掌管供应御用器物的官署。
编刬指校勘、整理典籍的工作。
叹赧因惭愧而叹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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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文人咏物寄意诗，全诗没有局限于描摹墨的外在形态，而是将墨的特质、友人的深情与自身的身世感慨自然融合，毫无堆砌辞藻的匠气。

开篇四句先从书写配套的佳纸名墨落笔，用“云雾出”“龙蛇绾”两个极富动感的想象，把静止的墨转化为文人挥毫时的鲜活场景，瞬间让名贵文房的灵动感跃然纸上。中间四句转笔交代友人的身份，点出这份馈赠的墨并非俗物，是友人在朝中任职才能接触到的宫廷珍品，暗合二人多年同好典籍的深厚交谊。收尾两句收束到自身境遇，在感念友人厚意的同时，轻轻点出自己辗转流落外任的失意，把一份普通的友人赠墨之举，升华为知己之间惺惺相惜的情感见证，语淡而情长，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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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元年（公元1078年）前后，当时苏轼正任职徐州知州。

孙莘老名孙觉，是苏轼平生挚友，二人政治立场相近，交谊深厚。当时孙觉在朝中担任掌管图籍的官职，得到一批宫廷御用的优质墨锭，便分出一部分远赠给辗转外任的苏轼，苏轼感念这份情谊，写下这组咏墨寄意的诗作，本首为组诗中的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