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兴三首 其一

野鸟和游鱼随性自在地往来穿梭，我这副身躯也一同寄迹在水云缭绕的乡野之间。
不知谁家傍晚的笛曲吹落了枝头残存的红叶，一夜之间思归的愁绪就漫满了故乡的旧山。
值得宽慰的是我虽身形衰颓仍能正常进食，近来行事旷达不拘，常常饮酒喝得面色泛红。
岁月哪里是故意催人老去，双鬓平白无故变白，不过是自身心绪牵累所致。

• 信往还随性自在地往来，不受拘束。
• 摧颓既指身体衰颓，也暗指仕途失意的颓丧状态。
• 通脱旷达不拘小节，不为世俗礼法所束缚。
• 酡颜饮酒后脸色泛红的样子。
• 无端没有来由，平白无故。

这首诗一改传统秋兴诗作常见的悲秋沉郁基调，将苏轼标志性的旷达人生态度与深沉的归思融为一体，情感层次十分丰富。

开篇以野鸟游鱼起兴，将自身置于水云之间的自然语境里，瞬间消解了宦游的漂泊失重感。颔联以晚风吹红叶的凄清秋景触发归思，将无形的归心具象化，铺满旧山的意象极具感染力。颈联笔锋一转，以健食、饮酒的日常细节写出自我排遣的通透心性，尽显苏轼面对逆境时的从容。末尾两句更是翻出新意，没有将衰老归咎于岁月无情，反而点出鬓发斑白源于自身心绪的牵缠，在看似自我宽慰的表述背后，藏着半生宦海浮沉的难言怅惘，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年间，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谪黄州团练副使时期。

彼时苏轼脱离了朝堂的倾轧纷争，长期寓居在江南水乡的乡野之间，秋日触景生情，写下这组《秋兴》诗，抒发宦海沉浮后的人生感悟与深藏的归乡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