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考罢试卷书呈同院诸公二首·其一

邓忠臣 · 宋代 · 绝句

题遍朱签栋宇充,灯窗长听景阳钟。
昏眵直要金篦刮,黎瘦都如饭颗逢。
文律自随星斗变,月评应合士人从。
了无一事犹深锁,辜负东篱菊品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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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阅完所有贴着朱色标签的试卷,屋宇都被堆满,在灯窗下久坐,耳边久久传来宫中的景阳钟声。
眼睛昏花视线模糊,简直要用金篦来刮除眼翳,人也饿得消瘦,就像饭颗山头偶遇的消瘦之人那般憔悴。
文章的格律文风自然随着星斗流转不断变化,对试卷的品评裁量标准理应被一众士人遵从。
明明已经没有剩余的公务,我们却还被深锁在贡院之中,实在辜负了重阳节东篱边盛放的浓艳菊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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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重九即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是中国传统佳节,民间有登高、赏菊、饮酒的习俗。
  • 朱签朱红色的标签,此处代指贴有标识的科举试卷。
  • 景阳钟六朝时期建康宫景阳楼的大钟,用来报晓,后世诗文常以其代指宫廷报时的钟声。
  • 昏眵眼睛昏花,视线模糊,指长时间用眼过度的状态。
  • 金篦古代用来刮除眼翳的金属工具,是佛家医方中常用的器具。
  • 饭颗典出唐代李白调侃杜甫的诗句“饭颗山头逢杜甫,顶戴笠子日卓午”,后世用来形容人面容消瘦的样子。
  • 月评典出《后汉书》的月旦评,此处指考官对试卷文章的品评裁量。
  • 东篱典出陶渊明《饮酒》“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后世常以东篱代指菊圃,也暗指重阳赏菊的雅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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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现存为数不多的直接描写北宋科举阅卷场景的诗作,极具文史研究价值。

全诗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前两联极写连日阅卷的辛劳:堆满屋宇的试卷、彻夜不熄的灯烛、昏花的双眼、消瘦的身形,都是考官群体的真实日常,极具画面感。后两联则由叙事转向抒情议论,既表达了对当时文风随时代变迁的思考,也流露出佳节被锁在贡院、不得享受重阳赏菊闲情的淡淡怅惘,情感真挚自然,用典妥帖不着痕迹,是宋代同僚酬唱类诗作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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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邓忠臣以秘书省正字的身份参与礼部科举的阅卷工作,宋代科举实行严格的锁院制度,考官一旦进入贡院阅卷,全程不得私自外出,与外界完全隔绝。

创作当日恰逢九月初九重阳节,邓忠臣与多位同僚连日操劳校阅试卷,直到全部批阅完毕仍未解除锁院禁令,心有所感便写下这组诗,赠送给一同共事的诸位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