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人

杜甫 · 唐代

孤云亦群游，神物有所归。
麟凤在赤霄，何当一来仪。
往与惠荀辈，中年沧洲期。
天高无消息，弃我忽若遗。
内惧非道流，幽人见瑕疵。
洪涛隐语笑，鼓枻蓬莱池。
崔嵬扶桑日，照耀珊瑚枝。
风帆倚翠盖，暮把东皇衣。
咽漱元和津，所思烟霞微。
知名未足称，局促商山芝。
五湖复浩荡，岁暮有余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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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云尚且会结伴成群游弋，神异之物也自有它的归依。
麒麟凤凰翱翔在青天之上，何时才会降临世间呈显祥瑞？
从前我和惠荀那样的贤士交往，中年时就定下了归隐沧州的期约。
天高路远再也没有故人消息，他们抛下我就像把我彻底遗忘。
我内心担心自己并非得道之流，身为幽人也难免会被找出瑕疵。
万顷洪涛之中隐约传来语笑，我划着船桨来到了蓬莱仙池。
扶桑之上的太阳高大雄伟，灿烂的光芒照耀着海底珊瑚枝。
风帆靠着翠绿的车盖停泊，傍晚时分披拂着东皇的仙衣。
咽漱着仙家的元和津液，所思向往的烟霞缥缈而幽微。
仅被世人称道声名尚不足贵，商山采芝隐居也嫌过于局促。
五湖依旧烟波浩渺荡漾，到了晚年我心中还留着不尽的悲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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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幽人指幽居隐居的贤人，也寄寓了诗人自况之意。
  • 麟凤麒麟与凤凰，古代认为是祥瑞之物，常用来比喻品德高尚的贤才。
  • 赤霄指极高的天空，云霄。
  • 来仪古代谓凤凰来舞仪表非凡，是太平盛世的祥瑞，这里指贤才出仕辅佐君主。
  • 沧洲期沧洲指隐者所居的水滨之地，沧洲期即约定归隐的期约。
  • 鼓枻划动船桨，枻指船桨。
  • 崔嵬形容高大雄伟的样子，这里用来形容日出时扶桑高耸的形态。
  • 扶桑古代神话传说中东方海面的神树，太阳从此升起。
  • 元和津道家术语，指口中津液，认为咽漱津液可以养生修仙。
  • 商山芝秦末汉初商山四皓隐居商山采芝而食，后世代指隐居的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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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通篇借咏幽人抒发杜甫自身的身世情怀，体现了杜诗沉郁顿挫的风格。

开篇四句以孤云、神物起兴，说孤云尚且结伴，神物各得其所，而麟凤这样的贤俊却不得其时，委婉抒发了贤才弃野、不遇于时的深沉感叹，起笔空灵蕴藉。

接下来四句转入自身遭际，回忆早年与贤达友人相约归隐沧州，如今友人零落，天高路远消息断绝，自己如同被世间遗弃，沉郁地道出了晚年漂泊孤立的处境，情感真切动人。

再接下来八句，诗人驰骋浪漫想象，描绘了幽人居于仙境的瑰丽景象：洪涛隐语笑，扶桑耀珊瑚，暮披东皇衣，咽漱元和津，意境雄奇绚烂，缥缈出尘，表现出诗人对超脱尘世的理想境界的向往，也反衬出现实处境的愁苦。

最后四句收束回到现实感慨，诗人认为即便像商山四皓那样隐居，也未免境界局促，自己泛舟浩渺五湖，到了晚年依然难抑心中的悲愁。可见杜甫纵然向往超脱的仙境，却终究无法忘怀现实，一生忧国忧民的情怀，即便到了晚年也难以平复，余悲不尽，沉郁苍凉，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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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公元766年），是杜甫移居夔州（今重庆奉节）之后所作。

此时杜甫已进入人生晚年，历经安史之乱后长期漂泊西南，仕途失意，理想难以实现，身处孤穷，于是借歌咏幽人，寄寓自身的身世之感与人生感慨。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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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云亦群游，神物有所归。

麟凤在赤霄，何当一来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