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雅新义成查许国以诗见惠依韵答之二首 其二

探尽骊龙凿尽鲵,明珠未出价犹低。
晋人已觉蟛蜞误,汉客仍从豹鼠跻。
到底错薪须刈楚,从来得兔要忘蹄。
他时若缀三经后,五色云中有紫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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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穷尽探骊龙深渊般的心力、遍搜隐僻典实,所得如明珠般的真知尚未问世,身价尚且低微。
晋人早就留下了不识蟛蜞的讹误笑谈,汉代学者仍能辨识豹鼠这类少见名物,跻身训诂大家之列。
说到底砍伐杂柴一定要先割取高地丛生的荆楚,自古以来想要捕获野兔就得不拘守捕兽网的形迹。
日后我的这部著作如果能附缀在儒家三部经典之后,定然会如同五色祥云之中生出的紫色虹霓,光彩照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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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骊龙传说中居于深渊的黑龙,其颔下藏有价值千金的宝珠,后世常用探骊得珠比喻历尽艰险获得珍贵成果。
  • 蟛蜞一种生长在水边的小型蟹类,《世说新语》记载晋代蔡谟误将蟛蜞当作可食用的螃蟹,闹出了腹痛的笑话,此处代指训诂考证中出现的名物讹误。
  • 豹鼠指豹文鼠,传说汉武帝曾捕获一只长着豹纹的异鼠,满朝文武都不识此物,只有学者窦攸依据《尔雅》准确辨认出来,后世以此代指精通训诂名物的学者。
  • 刈楚语出《诗经·周南·汉广》“翘翘错薪,言刈其楚”,楚指荆木,此处比喻治学要优先抓住核心根本。
  • 得兔忘蹄语出《庄子·外物》“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蹄是捕兔的网,此处比喻治学掌握了核心义理之后,不必拘泥于文字训诂的表层形式。
  • 三经宋代通常指《周易》《诗经》《春秋》三部儒家核心经典,此处代指地位尊崇的儒家经学典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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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少见的以训诂治学为主题的酬唱作品,全诗几乎句句用典,且所有典故都和经学、训诂领域的内容高度相关,没有丝毫堆砌生硬之感。

首联以探骊取珠为喻,直白道出自己多年研治《尔雅》的艰辛付出,也暗含了对自身学术价值终将被认可的自信。颔联正反用典,既调侃前代学者治学粗疏闹出的笑话,也彰显了自己在名物考证上的深厚功力。颈联化用儒道两家的经典典故,点出了自己治学追求抓住根本、得意忘言的核心宗旨,跳出了传统训诂学家死守字句的局限。尾联以紫霓自喻,寄寓了自己对这部《尔雅新义》能够跻身经典序列、流传后世的高远期许,整首诗理趣盎然,完全是学者之诗的独特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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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是经学家陆佃完成《尔雅新义》这部训诂著作之后的酬答作品。

陆佃是王安石的弟子,毕生研治经学,《尔雅新义》是他耗费多年精力为儒家辞书《尔雅》所作的注本,成书之后友人查许国寄来贺诗致意,陆佃便写下两首依韵酬答的作品,这是其中第二首。当时北宋疑古思潮盛行,学者普遍致力于重新梳理、阐释儒家经典,这首诗也融入了陆佃本人多年治经的真切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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