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 其一

密坐研穷省细微,到头须是自忘机。
应无祖佛能超越,岂有冤亲更顺违。
历历孤明犹认影,巍巍独步尚披衣。
翻嗟会得昭灵者,也道寻师得旨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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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修围坐穷尽心力钻研,体察每一处细微的义理,修行的最终落点是放下所有世俗机心。
根本没有任何佛祖能够凌驾于这份真性之上,又哪里会有冤仇亲友带来的顺逆分别对待呢。
不少修行人执着于那份清清明明的孤悬觉性,其实还在认取虚幻的影子,即便自以为巍然独步得证大道,也仍然执着于外相衣钵。
反倒要慨叹那些真正体悟了灵明真性的人,往往也留下寻访名师才得到宗旨归趣的言说方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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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密坐指禅门同修围坐在一起共同研讨义理的修行场景。
  • 研穷穷尽所有心力去钻研探究义理。
  • 忘机消除世俗的机巧、功利、分别之心,达到物我两忘的状态。
  • 冤亲冤仇与亲友,代指一切引发人分别对待的人事关系。
  • 历历孤明禅修过程中常见的一种境界,指清清明明、孤悬独立的觉性状态。
  • 旨归核心的宗旨要义,修行最终的归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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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颂说理通透,层层扫执,完全跳出了普通禅诗堆砌禅宗公案的习气,义理层层递进,逻辑极为圆融。

首联从修行的实功夫入手,点出钻研义理的最终落点不是滞留在文字知解之中,而是要向内破除所有机心,直下承当本性。颔联进一步扫去凡圣对立的妄念,指出人人本具的真性是绝对的本体,就连历代祖佛也不能凌驾其上,自然更不存在世俗世界里冤亲顺逆的分别。颈联则直指修行路上的两种最常见误区:一是执着于清明的觉性境界,把虚幻的光影当成了本性;二是自以为得法独步天下,却仍然执着于衣钵、仪式这类外在表象。尾联翻进一层,点出即便已经悟得真性的高人,也往往留下“寻师得旨”的方便言说,实则真性本自具足,完全不需要向外驰求,暗合禅门本性天然的核心要义,是宋代居士禅诗中少见的理趣兼备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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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居士陈易创作的禅修颂作,收录于《全宋诗》,属于宋代居士禅的代表性作品。

陈易平生深研禅理,不乐仕进,与当时诸多禅门高僧交游密切,这类颂作都是他日常参悟禅法的心得,用来破除修行者的常见执着,指引学人明心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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