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能行

杜甫 · 唐代

峡中丈夫绝轻死，少在公门多在水。
富豪有钱驾大舸，贫穷取给行艓子。
小儿学问止论语，大儿结束随商旅。
欹帆侧柁入波涛，撇漩捎濆无险阻。
朝发白帝暮江陵，顷来目击信有征。
瞿唐漫天虎须怒，归州长年行最能。
此乡之人气量窄，误竞南风疏北客。
若道土无英俊才，何得山有屈原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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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中的壮士向来把生死看得极轻，年少多出入公门，成年后大多靠行船为生。
有钱的富人驾驶着巨型大船，穷人只为谋生只能划着小筏出行。
小孩子只学了点《论语》就不再读书，长大就收拾行装跟随商人做商旅。
斜帆偏舵冲进汹涌波涛，拨开漩涡绕过浪涛，不把险滩放在眼里。
早上从白帝城出发傍晚就到江陵，我亲眼所见，这些说法确实足以为证。
瞿唐峡江水漫天，虎须滩波涛怒吼，归州的老船工最是擅长行船。
这地方的人风气气量偏狭，错在争竞南方风尚，疏远北方来的客人。
如果说这里不曾出过英俊人才，那巫山怎么会留有屈原的旧宅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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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能行本诗标题，指最擅长行船的人。
  • 公门指官府衙门。
  • 大舸大型船只，舸，即大船。
  • 艓子古时三峡地区对小型木船、木筏的称呼，多为穷人谋生所用。
  • 结束整理装束，打点行装，指出门从事商旅。
  • 撇漩捎濆行船术语，指拨开漩涡、绕过汹涌浪涛。撇，拨开；捎，绕行；濆，汹涌的浪涛。
  • 信有征指有实证足以相信，信，确实；征，验证、凭据。
  • 长年古代对三峡地区熟悉水路、擅长驾船的老船工的称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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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甫纪实类风土诗的代表作品，开篇即勾勒峡中民生图景，以“富豪驾大舸”“贫穷行艓子”的直白对比，点出峡中底层百姓的生存状态，寄寓了杜甫对民生的真切关照。

中间部分刻画船工闯险的技艺，“欹帆侧柁入波涛，撇漩捎濆无险阻”短短十四字，就把船工娴熟无畏的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充满刚健的力量感。

结尾两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杜甫既纠正了世人对峡中人“气量窄”的偏见，又借屈原的典故升华了主题，暗含着对人才不论出处的肯定，也隐隐寄寓了自己怀才不遇的身世感慨，让这首记俗小诗跳出了浅层写景，拥有了更深的思想厚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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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宗大历元年（公元766年）杜甫旅居夔州时所作。当时杜甫乘船初入三峡，目睹了峡中船工非凡的驾船技艺，有感于三峡当地的风土人情，写下了这首七言古诗。

杜甫在夔州居住近两年，留下了多首描写三峡风土、民生的纪实作品，《最能行》就是其中代表性的一篇。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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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中丈夫绝轻死，少在公门多在水。

富豪有钱驾大舸，贫穷取给行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