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二首一

杜甫 · 唐代

青山澹无姿，白露谁能数。
片片水上云，萧萧沙中雨。
殊俗状巢居，曾台俯风渚。
佳客适万里，沉思情延伫。
挂帆远色外，惊浪满吴楚。
久阴蛟螭出，寇盗复几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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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被雨雾笼罩朦胧失色，晶莹白露遍地散落，谁能数得清？
片片白云的影子倒映在水面，萧萧雨声落在沙滩之中。
夔州偏远民俗保留巢居旧习，我登上高台俯瞰风吹的水洲。
好友你将要远行万里，我满心思念久久伫立不舍。
行舟扬帆远去隐没在远天色之外，吴楚大地一路上满是惊涛骇浪。
连绵久阴水中蛟螭都会出没，此行路途上寇盗又不知道有多少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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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同“淡”，形容雨中青山朦胧淡远、失却原本清晰姿态的样子。
萧萧形容雨声萧瑟清冷的样子。
殊俗指异于中原的偏远地方风俗，这里指夔州当地习俗。
巢居指夔州山地民众依树筑屋而居的习俗，类似上古巢居的样式。
曾台“曾”通“层”，指层叠高耸的高台。
延伫久久伫立眺望，形容不舍与思念的情态。
蛟螭传说中水中的凶猛怪物，这里既指久阴积水引出的水怪，也暗喻横行不法的寇盗。
吴楚指古代吴、楚两地，大致对应今长江中下游流域，是友人此行将要去往的区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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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浑然，由景入情，情景交融，将写景、送别、感时融为一体，意蕴深沉。

开篇四句描写雨景，笔法空灵苍劲：青山笼雨失态，白露弥茫难数，云影映水，雨声落沙，二十字就勾勒出一幅清寂朦胧的巴山江雨图，意境悠远，耐人品味。

后半部分从登高送友的个人情谊，引申到对时局的深沉忧虑。诗人从友人旅途的艰险，联想到久阴生灾、寇盗横行的社会现实，末句以问句收束，问而不答，余味无穷，既饱含对友人远行的牵挂担忧，也寄托了杜甫晚年对动荡时局、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尽显杜诗忧国忧民的沉郁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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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宗大历元年（公元766年）杜甫流寓夔州（今重庆奉节）时所作。

安史之乱平定后，蜀中地方战乱仍未平息，社会动荡不宁。此时杜甫暮年漂泊，遇阴雨天气触景生情，写下《雨二首》感怀时事，这是其中第一首，为送别远行友人而作，兼具对友人的牵挂和对时局的忧虑。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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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澹无姿，白露谁能数。

片片水上云，萧萧沙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