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巧

孔平仲 · 宋代

众人喜乞巧，我以巧为忧。
言巧多欺佞，行巧为邪柔。
学巧竞穿穴，文巧多彫锼。
巧不令如此，宜吾之耻求。
我欲守拙性，浩然镇轻浮。
尽窒众巧门，化以孔与周。
此志尚未遂，感激在初秋。
南顾问牛女，女实能巧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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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欢喜地向织女乞求智巧，我却把智巧当成值得忧虑的事。
言语上取巧多是欺诈奸佞，行为上取巧就会变成邪恶阴柔。
为学上取巧争相走歪门邪道，文辞上取巧大多是过度雕琢。
既然巧会带来这么多坏处，难怪我会把求巧当成耻辱。
我只想坚守质朴拙直的本性，用浩然正气压下轻浮虚巧的风气。
要把所有通往巧诈的门径都堵死，用孔子和周公的儒家正道教化世人。
我的这个志向至今还没能实现，感怀生发在这初秋的七夕时节。
我在城南遥望星河问牛郎织女，织女你到底真的拥有这种巧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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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乞巧传统七夕节民俗，女子向织女乞求智巧，期盼心灵手巧。
  • 欺佞欺诈奸佞，奸巧谄媚的行为。
  • 邪柔邪恶阴柔，指不正派的柔媚取巧。
  • 彫锼原指雕刻镂空，此处指文辞过度雕琢，刻意修饰。
  • 窒堵塞，封闭。
  • 守拙坚守质朴拙直的本性，不追求机巧浮滑。
  • 孔与周指孔子与周公，代指儒家正统思想与治国修身正道。
  • 牛女指牛郎星和织女星，对应七夕牛郎织女相会的民间传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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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立意翻新，跳出了传统乞巧诗写民俗欢乐、期盼得巧的俗套，将咏节令的诗歌变成了针砭时弊、阐发人生主张的论理咏怀诗，别具一格。

诗歌结构层次清晰，开篇即点明“众人喜乞巧，我以巧为忧”的对立立场，随后从言语、行为、为学、为文四个维度，层层铺陈“巧”带来的种种弊端，戳破了“巧”的浮华外衣，接着提出自己的核心主张：守拙存真，以儒家正道匡正社会歪风，结尾以问句收束，呼应乞巧题面，余味悠长。

全诗语言质朴无华，不事雕琢，正好贴合了诗人“守拙”的创作主张，观点鲜明，针砭有力，把议论融入咏怀，理趣与情致兼具，在宋代咏节令的诗歌中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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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巧是中国传统七夕节的核心民俗，早在汉代便已形成，每逢七夕，民间女子都会陈设香案、供奉瓜果，向织女乞求智巧，盼求得心灵手巧、姻缘美满。

孔平仲是北宋中后期著名诗人，与兄孔文仲、孔武仲并称“三孔”，他身处党争纷扰的北宋后期，见惯了官场士林投机取巧、巧言令色的歪风，因此在七夕之际，借传统乞巧题目，写下这首翻案诗歌，阐发自己的人生与政治主张。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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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喜乞巧，我以巧为忧。

言巧多欺佞，行巧为邪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