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行

无论是欢歌还是哀哭都发生在拂晓，远行之人早已定下了奔赴的预定行程。
孤舟出行的光景和昨日没有差别，入耳入目的景象也和昨日完全相同。
空中飞鸟多次四处觅食惊避，水底潜鱼也独自受到惊扰不得安宁。
前代先王设置了捕猎的网罟，立下法度反倒伤害了万物的生命。
水边碧绿的水藻并非不够繁茂，高扬的船帆却终日不停奔走征行。
天下干戈四起，早已没了礼让太平，时局崩危急迫，只能吐露我此刻的心情。

• 行迈指远行、行路。
• 期程预先约定好的行程。
• 数屡次、多次，这里读shuò。
• 网罟古代用来捕猎鸟兽鱼鳖的网具，这里泛指捕猎工具。
• 揖让原指宾主相见的礼让礼仪，这里代指和平有序的太平世道。
• 崩迫指时局动荡不安，情势急迫。

这首诗将个人漂泊之苦与乱世忧思融为一体，沉郁苍凉，充分体现了杜甫晚年纪行诗的风格特点。

开篇“歌哭俱在晓，行迈有期程”，将世间众生百态收拢在清晨出行的场景里，“孤舟似昨日，闻见同一声”一句，以平淡的语言道破诗人日复一日颠沛漂泊的生命状态，藏着难以言说的酸楚与倦怠。

诗中“飞鸟数求食，潜鱼亦独惊”运用比兴手法，写乱世之中连鸟兽鱼虫都不得安宁，暗喻诗人自身与底层民众的飘摇惊惧。随后借“前王作网罟，设法害生成”的议论，暗斥当下法度失序、战乱害民的现实。最后“碧藻非不茂，高帆终日征”道出纵然有可以栖身的处所，却仍不得不为乱世所迫奔走不停的无奈，结句点出干戈乱世的背景，将个人的愁思升华为对时代动荡的深沉慨叹，语浅意深，余味悠长。

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四年（公元769年），此时已进入杜甫人生的最后阶段，他正漂泊于湖南一带，辗转从潭州（今湖南长沙）前往衡州（今湖南衡阳）。

安史之乱平定后，地方藩镇之间的战乱并未停歇，杜甫一路颠沛流离，在清晨出行途中有感于身世遭遇与时局动荡，写下了这首纪行感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