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次子椿同君俞三诗 其一

倦途回首已无牛,独向田间涉早秋。
倚仗固知同失马,攀援犹恐昧操舟。
渐逢陌上相推醉,尚有空中未下鸥。
可是道边无葬地,肯将身世曲如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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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宦途奔波疲惫,回望过往早已摆脱俗世牵累,独自来到乡野田间安度清寂早秋。
拄杖闲居早已通晓祸福无常如同塞翁失马,若要攀附权贵便怕会迷失自己立身处世的准则。
渐渐在郊野路上和乡邻相逢,互相劝酒一醉消愁,空中仍有盘旋不肯落下的鸥鸟,说明我还未完全消弭机心。
难道是路边找不到安葬我的地方吗?我绝不肯让自己的一生屈曲如钩,逢迎世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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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失马用《淮南子》“塞翁失马”典故,代指祸福相依、世事无常的道理。
  • 昧操舟昧,迷失;操舟,驾船,此处用《庄子》“操舟若神”的典故,代指立身处世的正道准则。
  • 未下鸥用《列子》“鸥鹭忘机”典故,鸥鸟见人有机心便不肯落下,此处指自己仍未完全忘却世事,尚存本心。
  • 曲如钩指屈曲不直、逢迎权贵的处世姿态,古有“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的民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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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浑然无痕,情感沉挚厚重,完全是饱经世事后的肺腑之音。

首联直接点出倦于宦海、归居田园的人生选择,摆脱了世俗奔忙的状态,清旷之气扑面而来。颔联将塞翁失马的旷达和坚守操舟正道的持重结合,写出了诗人既通透又不随波逐流的人生态度,没有落入一般贬谪诗的颓丧窠臼。颈联以乡野醉饮、鸥鸟不下的细节,写出自己半醒半醉、不与世争却仍存本心的状态,用笔极细腻。尾联反用汉代民谣的典故,以反问语气直抒胸臆,断然否定屈曲逢迎的处世路径,刚直之气溢于言表,是全诗的点睛之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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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文人李之仪的晚年作品,属于次韵友人的唱和组诗。

李之仪一生刚直,因替名臣范纯仁撰写遗表行状获罪,被贬谪到太平州(今安徽当涂),退居乡间多年,这首诗就是他在乡野闲居期间,与友人游赏唱和时所作,抒发自己历经宦海风波后的人生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