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秀远堂

翰林李谪仙,埋骨青山下。
平生爱此山,老去终不舍。
放逐鹓鹭行,追随鸡黍社。
文采今尚存,英风满松槚。
寥寥五百年,好尚世所寡。
韩子荆州后,为求袭良冶。
乃祖当时辈,异代同潇洒。
结堂山之阳,真趣非少假。
秀色来天外,远势包平野。
烟岚浮翠黛,揽之不容把。
徜徉盘谷游,屡请秣吾马。
时无谪仙人,登临谁赋者。
九原如可作,一奠招魂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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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为翰林的李太白,最终长眠在青山脚下。
他这一生最喜爱这座山,直到老去也始终对它恋恋不舍。
被从朝官的行列放逐之后,他便追随乡野友人归隐田园。
他的文采直到今日还留存世间,高风亮节布满了坟前的松楸。
悠悠然已经过去了五百年,这般高洁的爱好在世间少有人及。
韩氏一族是荆州韩氏的后裔,世代传承着先贤的风雅遗风。
秀远堂的建堂先祖,和李白虽身处不同时代,却有着同样潇洒的襟怀。
在青山的南面修筑起这座堂舍,天然的真趣半分也不曾假借外力雕琢。
灵秀的山色仿佛从天边奔涌而来,开阔的远势将整片平野尽数囊括。
山间的雾霭浮动着苍翠的山影,满握的清辉却怎么也抓不到手中。
我在此处徜徉盘桓如同游历盘谷,好几次都催促着仆从为我备好马匹。
如今世间没有李白那样的诗仙,登临此地又有谁能写出相称的诗篇?
如果长眠地下的诗仙能够复生,我愿举酒一樽,为他招魂祭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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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谪仙指唐代诗人李白,李白曾待诏翰林院,又以谪仙人自许,后世便常以此称呼他。
  • 鹓鹭行鹓和鹭都是飞行有序的鸟类,用来比喻朝官的行列,代指在朝为官的身份。
  • 鸡黍社指乡野友人相约饮酒聚餐的民间社团,代指归隐田园的交游生活。
  • 松槚松树和楸树,是古代常种在坟前的树木,这里代指李白的墓地。
  • 山之阳山的南面,古代以山南水北为阳。
  • 烟岚山间蒸腾浮动的雾霭云气。
  • 盘谷唐代隐士李愿隐居的地方,在今河南济源,后世常用来代指清幽的隐居胜地。
  • 秣吾马给我的马匹喂上草料,指准备好出行的坐骑。
  • 九原春秋时晋国卿大夫的墓地,后世用来代指长眠地下的逝者所居的黄泉之地。
  • 斝古代的青铜酒器,这里代指用来祭奠的酒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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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结构安排极具巧思,以追怀李白的怀古线索贯穿始终,前半部分叙写诗仙的生平遗风,中间部分过渡到秀远堂的营建渊源,后半部分铺陈堂中所见的山水景致,最后收束于知音难觅的幽思,层层递进,脉络清晰。

诗中“秀色来天外,远势包平野”一联直接将堂名“秀远”二字拆入句中,毫无生硬拼凑之感,既精准点出了青山灵秀出尘的气质,也写出了登堂远眺时视野开阔、囊括万有的格局,完全贴合堂名的意趣。

全诗风格清逸沉厚,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将对前贤的仰慕、对山水真趣的喜爱、对风雅道统代代传承的欣慰融为一体,字里行间的飘逸风神,恰好和数百年前长眠于此的李白的气质遥相呼应,是宋代咏堂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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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收录于《全宋诗》,是北宋文人赵德孺的代表性作品,秀远堂坐落于安徽当涂的青山南麓,而青山正是唐代诗人李白的归葬之地。

赵德孺游历当地韩氏家族营建的秀远堂时,追慕李白千年前留下的遗踪,结合堂名“秀远”的意涵,将怀古、写景、抒怀融为一体,写下了这首兼具风雅与逸气的咏堂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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