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言十首 其五

细碎云气从极微小的空间升起，铺开的浓荫遍覆整个九州大地。
至高的仁德虽然泛爱万物，对事物的取用舍弃却像春秋代序般自然。
朗朗晴空不会凭空降下雨水，远处的山峦也正缓缓归于静息。
又何必质疑陶渊明辞官归隐的选择，他抽身离去就像鸥鸟挣脱尘网毫无挂碍。

• 肤寸古代极小的长度单位，一指宽为寸，四指宽为肤，这里用来比喻极其微小的空间。
• 弥遍布、覆盖的意思。
• 远岫远处的山峰，出自谢朓“窗中列远岫”的诗句。
• 归休这里指归于休憩，引申为辞官退隐。

这首诗通篇以自然意象托喻，开篇从微云起于肤寸、最终荫覆九州的现象落笔，暗喻世间事物的发展都有其自然规律，哪怕是至仁的天地，对待万物的取用舍弃也如同春秋代序一般，毫无偏私，顺乎运化之理。

后四句以晴空不雨、远岫归休的清旷意象做铺垫，顺势点出陶渊明辞官归隐的选择本就合乎天性，如同受惊的鸥鸟挣脱尘网，毫无挂碍，完全不必被世俗之人质疑。全诗理趣深厚，融合了儒家“用舍行藏”的理念与道家顺应自然的思想，语言简淡，意境清旷，是黄庭坚晚年褪去早年锋芒之后，归于平和通透心境的典型体现。

《放言十首》是黄庭坚晚年的咏怀组诗，大多创作于绍圣年间，当时他受新旧党争牵连，被贬谪到西南偏远之地。

这组诗多借自然意象与历史典故阐发对世事进退、出处行藏的哲思，这首其五正是他历经十数年宦海沉浮之后，对人生选择的深度反思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