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林

汉陵玉匣尽,秦山银海空。
干戈百世后,独完先圣宫。
树有千年色,门无数仞崇。
盛德包覆载,遂顺因所宗。
坐若颜闵后,颇闻邹鲁风。
抚膺感遗言,零落涕沾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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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帝王陵寝中的金缕玉匣早已朽尽,秦始皇陵里的水银江海也早已成空。
历经百代战乱兵戈的洗劫摧残,唯独供奉先圣孔子的庙堂完好留存。
林中的古树带着千年沉淀的苍然色泽,孔林的山门高有数仞巍峨耸立。
孔子的盛大德行覆盖包容天地万物,天下人心归顺都以儒学为宗仰。
我仿佛坐在颜回、闵损这些孔门先贤身后,真切感受到了邹鲁之地的儒雅遗风。
手抚胸口感念孔子流传下来的教诲遗言,心绪飘零感慨万千泪水不觉沾湿了衣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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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孔林位于山东曲阜,是孔子及其后裔的家族墓地,也是中国延续时间最久的家族墓葬群。
  • 玉匣即金缕玉衣,汉代帝王下葬时使用的高级葬具,这里代指汉代帝陵中的陪葬宝物。
  • 银海传说秦始皇陵中以大量水银模拟江河大海,这里代指秦始皇陵中的特殊陪葬设置。
  • 干戈原指盾和戈两种古代兵器,这里代指所有战乱兵灾。
  • 数仞仞是古代长度单位,一仞约合七八尺,数仞用来形容建筑十分高大巍峨。
  • 颜闵指孔子的得意弟子颜回和闵损,二人都是孔门德行科的代表人物,是后世公认的儒家先贤。
  • 邹鲁风邹、鲁是周代的两个诸侯国,是孔子、孟子的故乡,后世用来代指儒家传承的儒雅教化之风。
  • 抚膺手抚胸口,是古人抒发内心强烈感慨时的典型动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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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儒家咏圣怀古诗,开篇就用汉陵秦山的彻底荒废作为强烈反衬,以世俗王权的转瞬湮灭,凸显出孔子所代表的文化道统的恒久生命力,立意高远不落俗套。

中间两联转入对孔林实景的描摹,千年古木苍劲,山门巍峨高耸,没有刻意的夸饰,就将孔林肃穆厚重的历史感烘托得淋漓尽致,景中自然带出对儒学传承的敬畏之心。

诗歌后半部分转入直抒胸臆,诗人以追陪先贤的身份自居,感念儒学遗泽,最终落下感怀的热泪,将后世普通儒者对孔子的无限崇仰之情表达得真挚动人,全无空洞生硬的颂圣套话。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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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人范正民游历山东曲阜拜谒孔林时所作。

北宋立国后推行尊孔崇儒的基本国策,孔子的地位被进一步抬升,孔林作为孔子及其后裔的专属家族墓葬区,是历代儒者心中至高的文化圣地。范正民途经鲁地亲赴圣迹,目睹历代声势显赫的帝王陵寝多已荒废湮灭,唯有孔林历经千年岁月仍保存完好,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咏怀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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