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刘贡父舍人二首 其二

秦观 · 宋代 · 诗

观也本诸生,早与世参商。
方枘不量凿,交亲指为狂。
末路辱公知,赐出非所望。
相期古人处,岂止事文章。
汝南虽奥区,校官实始张。
解鞅百无有,栖栖寄僧坊。
筑室从有徒,皆公借余光。
一壶千金直,所济在仓黄。
万里犹比邻,别离无足伤。
何以报公德,修好以为常。

译文

收起
我秦观原本是一介儒生,很早就和世俗人事两相疏离如同参商远隔。
我持方正的榫头不肯迁就圆凿,连亲友都指指点点说我是狂生。
在人生困顿的晚年承蒙您的知遇之恩,这份恩遇完全超出我的预期。
我们彼此期许要向古贤看齐,哪里只限于辞章学问的切磋。
汝南虽然是物产丰饶的腹地重镇,当地的学官体系才刚刚开始筹建。
您到任后卸下车马行囊一无所有,只能匆匆栖身在寺院之中。
后来您修建学舍招收生徒,全靠您的恩泽惠及寒门学子。
一壶水在危急时价值千金,您的相助总在人仓促窘迫的关头。
即便相隔万里也如同近邻,这点别离完全不值得感伤。
我要拿什么报答您的恩德,唯有始终坚守道义与您交好如常。

注释

收起
  • 参商指参星与商星,二星此出彼没永远不能相见,这里用来比喻彼此隔绝、格格不入。
  • 方枘不量凿即方枘圆凿,方正的榫头配不上圆形的卯眼,比喻行事方正不肯迁就世俗。
  • 奥区指物产丰饶、地势险要的腹地重镇。
  • 解鞅鞅是套在马颈上的皮带,解鞅指卸下车马行囊,这里代指官员到任卸职。
  • 栖栖形容匆匆忙忙、漂泊无依的样子。
  • 仓黄同仓皇,指仓促窘迫的危急时刻。

赏析

展开
这首送别诗跳出了寻常赠别诗堆砌伤离意绪的俗套,全篇以感念知遇为主线,层层铺叙二人跨越身份地位的交谊渊源,情感沉挚厚重,全无浮泛应酬的痕迹。

诗中大量化用传统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以参商喻与世道疏离,以方枘圆凿喻自身方正秉性,以一壶千金喻危难时的援手之德,以万里犹比邻化用曹植诗意消解离别之悲,用典妥帖自然完全服务于情感表达。

全诗既直白袒露了对刘攽知遇之恩的深切感激,也展现了二人重道义轻别离、期许比肩古贤的高旷襟怀,是秦观词作婉约柔媚之外,少见的风骨刚健、气质沉厚的诗作代表。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时年四十八岁的刘攽(字贡父)因言事触怒朝中权贵,从中书舍人的清要职位上被外调,出知蔡州也就是诗中所说的汝南。

刘攽是北宋著名史学家,曾参与《资治通鉴》的编撰,素来赏识出身寒微的秦观的才学,对其多有提携举荐,二人的交谊早已超越普通文友的范畴,有着道义层面的深度共鸣,秦观感念知遇之恩,便写下这两首赠别诗为友人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