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汤泉二首 其一

秦观 · 宋代 · 绝句

满斛泠泠注不穷,幻尘干慧洗皆空。
法流水接诸天上,神瀵香闻一国中。
金粟示为除病恼,跋陀仍已获圆通。
马蹄又入风埃去,回首吴吟谢迮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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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斛清冽的泉水源源不断涌注而出,俗世妄念与禅门浅慧都被它洗涤得一空无余。
这如佛法流布的泉水仿佛连通九天之上,神异的温泉香气飘散,整座城邑都能闻见。
金粟如来显化此处为世人除去病苦烦恼,就像当年跋陀高僧在此证得圆通的修行境界。
如今我又要策马踏入滚滚风尘俗世之中,回头用吴地腔调吟诗向主人迮翁作别致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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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泠泠形容水流清冽寒凉的样子。
  • 幻尘佛家语,指虚幻不实的尘世俗念。
  • 干慧佛家语,指尚未证得实相的浅陋空疏的智慧。
  • 法流水佛家以佛法流布如同流水普润万物,此处代指汤泉水。
  • 神瀵出自《列子》的上古神话,指神异的灵泉,此处特指汤泉。
  • 金粟即金粟如来,是佛典中的古佛名号。
  • 跋陀指佛陀跋陀罗,东晋时来华的印度高僧,传说曾在温泉旁修习证道。
  • 圆通佛家语,指心智通达、无所挂碍的最高修行境界。
  • 迮翁当时居住在汤泉附近的隐士,是秦观此行拜访的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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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佛理入题,将汤泉的自然属性与禅门义理完全绾合,毫无生硬拼凑之感,是秦观诗集中禅意题材的上乘作品。

开篇先写泉水涌流不竭的形态,随即点出其涤荡尘俗、消解妄念的功用,将温泉的物理属性升华为精神净化的载体。中间两联连用多个佛典与上古神话典故,极写汤泉的神异特质,铺陈之中毫无堆砌之感,气韵流转自然。收尾两句笔锋一转,从禅意的清境落回现实的行役,诗人终究要奔赴俗世风尘,临别回望作别主人,在出世与入世的张力中,藏着他既向往超脱又无法割舍世俗抱负的复杂心绪,余味悠然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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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丰年间,当时秦观尚未登第,漫游吴地寻访名胜,途经和州境内的汤泉,流连于温泉澄澈涤尘的特质,又结合当地流传的佛禅典故,写下《题汤泉二首》组诗,这是其中第一首。

秦观素来喜好禅理,漫游期间常与各地僧俗隐士交游,这首诗便是他将自然景观、佛典意象与个人行役心绪相融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