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太守向公登楼眺望二首其一

秦观 · 宋代 · 绝句

茫茫汝水抱城根，野色偷春入烧痕。
千点湘妃枝上泪，一声杜宇水边魂。
遥怜鸿隙陂穿路，尚想元和贼负恩。
粉堞女墙都已尽，恍如陶侃梦天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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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的汝水环绕着蔡州城的墙根，郊野的春色悄悄从野火灼烧的余痕中萌生。
竹枝上的点点斑痕就像湘妃洒下的千点泪痕，水边传来杜鹃一声啼鸣，似是古蜀帝的哀魂。
遥想当年鸿隙陂溃决冲毁了沿途道路，还记起唐元和年间叛贼背弃朝廷恩义作乱。
原本涂刷白粉的城墙与矮墙如今都已损毁殆尽，恍惚间就像晋代陶侃当年梦见天门的情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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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韵古代和诗的常见形式，要求创作的和作完全依照原作的韵脚用字、先后次序来写作。
汝水古水名，是淮河的重要支流，流经宋代蔡州境内。
烧痕野外野火灼烧之后留下的痕迹。
湘妃枝上泪指斑竹表面的斑点，传说舜帝南巡驾崩，湘妃泪洒青竹，泪痕渗入竹皮形成斑纹。
杜宇即杜鹃鸟，传说为古蜀帝杜宇的魂魄所化，啼声凄切动人。
鸿隙陂汉代修建在蔡州一带的大型水利工程，灌溉周边万顷农田，后因年久失修溃决，淹没沿途道路与田地。
元和贼指唐元和年间割据蔡州的淮西节度使吴元济，他背叛朝廷发动叛乱，祸乱当地百姓三十余年。
粉堞表面涂刷过白粉的城墙矮墙。
陶侃梦天门传说晋代名臣陶侃年少时曾梦见自己长出八翼，飞上九重天门，后来以此典故喻指怀抱凌云壮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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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登楼怀古现实主义作品，开篇先从眼前所见的蔡州春景落笔，汝水绕城、野痕生春的画面看似清淡闲远，却暗藏着当地历经灾乱之后的荒疏质感。

颔联连用湘妃泪、杜宇魂两个凄婉的典故，将眼前的斑竹、啼鸟转化为饱含悲怆情绪的意象，为全诗奠定了沉郁苍凉的抒情基调。颈联转而追溯蔡州本地的两段真实历史，既痛惜古水利失修贻害民生，又声斥叛贼作乱的恶劣行径，可见诗人并非单纯流连山水风景，而是始终关切当地民生疾苦与历史教训。尾联收束到登楼所见的残破城墙，以陶侃梦天门的典故收束全篇，暗寓自己虽身处下位，仍怀有为国效力的不凡抱负，全诗景、事、情、典融合无间，风格沉挚厚重，是秦观集中少见的关涉地方治政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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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秦观正担任蔡州（今河南汝南）教授。

时任蔡州太守的向宗回登城楼眺望，有感于当地风物写下新诗，秦观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创作了两首和诗，本篇是第一首，诗作结合蔡州本地的山川古迹与历史掌故，寄寓了深沉的现实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