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县君挽词二首 其一

秦观 · 宋代 · 绝句

廷尉蒙恩后,兰台就养初。
大椿宜更寿,流水遽焉如。
鸾锦封花诰,蛛丝网板舆。
百年谁考德,琬琰在幽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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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先祖任廷尉时便蒙受朝廷恩典,后来又到供职馆阁的儿子身边安居奉养。
本应如同上古长寿神树大椿享有高寿,却偏偏像逝水一般倏然长逝一去不返。
往日朝廷赐下的鸾纹锦面诰封仍在原处,她生前乘坐的代步板舆如今已结满蛛网。
百年之后有谁来考评她一生的贤良德行,唯有刻着她事迹的美玉碑铭长埋墓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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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廷尉古代执掌刑狱的官名,这里代指逝者的丈夫,曾任相关职务。
  • 兰台汉代宫中藏书校书的处所,后世常代指史馆、馆阁类文职机构,这里代指逝者儿子的供职岗位。
  • 大椿出自《庄子·逍遥游》的上古长寿神树,后世常用以代指长寿。
  • 遽焉如倏然离去,指突然辞世。遽意为急速。
  • 花诰古代皇帝赐封爵位名号的正式文书,以织花绫锦制成,故称花诰。
  • 板舆古代由人抬行的轻便代步工具,多供年长者乘坐,后世常代指奉养长辈的车驾。
  • 琬琰上古传说中的两种美玉,这里指刻有逝者生平德行的碑铭。
  • 幽墟幽暗的丘墟,这里特指逝者的墓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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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章法严整的标准五言挽诗,全诗多处用典却毫无堆砌晦涩之感,将悼亡的哀婉情绪藏在平实的叙事之中,完全符合宋代官方挽词的庄重审美规范。

颈联是全诗最见功力的句子,以今昔对照的细节写尽物是人非的怆痛:往日象征家族荣耀的诰封还完好存放,逝者生前常用的代步车驾却已经落满蛛网,清冷的画面没有直写悲字,丧亲的空寂哀痛已经溢于言表。

尾联跳出普通挽词一味哀悼的常规写法,将落点放在对逝者德行恒久价值的肯定上,点明她的贤名不会随时间湮灭,让整首诗的格局得到提升,是宋代悼亡类作品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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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词是北宋元祐年间秦观在京师史馆供职时所作,所悼念的永寿县君是一位德行昭著、受朝廷正式封赠的仕宦家族女性,其丈夫曾任刑狱类官职,儿子在馆阁担任文职,家世清贵。

宋代盛行官员母妻封赠制度,县君是当时赐予中下层官员母亲或妻子的正式封号,秦观受逝者家人嘱托写下这组挽词,寄托对逝者的追念与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