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府李公挽章其一

秦观 · 宋代

报国封章数，论交意气真。
先朝贵公子，当代老成人。
月动融尊酒，花催郑驿宾。
谁知古原上，马鬣一朝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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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国事屡次上奏忠谠的疏章，待人交友意气诚挚毫无虚饰。
他是前朝出身高贵的世家公子，也是当世稳重可靠的有德长者。
月下曾一同举杯畅饮樽中美酒，花前也曾在好客驿馆欢聚为宾。
谁能料到在这片古老原野之上，新添了一座马鬣形状的坟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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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府宋代文散官最高阶“开府仪同三司”的简称，获得该头衔的官员可自行设置府署、选配僚属，是对高级官员的荣誉加衔。
挽章专门用于哀悼逝者的诗文，也称挽诗、挽词。
封章古代臣下呈送皇帝的密封奏章，这里指李公为国建言献策的奏疏。
老成人指阅历丰富、品行端正、处事稳重的有德长者，语出《诗经·大雅·荡》。
融尊用东汉名士孔融的典故，孔融任北海相时喜好延揽宾客，常说“坐上客恒满，尊中酒不空”，后世以此代指友人欢聚时的酒樽。
郑驿用西汉郑当时的典故，郑当时为官时十分好客，常在长安郊外设置驿馆接待宾客唯恐怠慢，后世以此代指主人热情好客的待客场所。
马鬣即马鬣封，古代坟墓封土的一种形制，顶部隆起如同马颈上的鬃毛，后世以此代指坟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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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章法严谨的宋代文人挽诗，层层递进地铺展哀思，全无俗套的溢美之辞。开篇从公、私两个维度落笔，先写逝者为国尽忠的功业，再写他待友赤诚的品性，次联以“先朝贵公子”交代家世背景，以“当代老成人”定格其在世人心中的德望形象，短短十字就勾勒出一位受人敬重的元老形象。

颈联转笔回溯往日交游的鲜活场景，连用孔融、郑当时两个典故，精准贴合李公平生好客的特点，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感，仿佛能让人看见当年月下宴饮、花下迎宾的热闹画面。尾联陡然从生前的盛景跌落到眼前的现实，以古原上新添的孤坟与前文的欢聚场景形成强烈反差，物是人非的沉痛哀思不着一字悲苦之语，却沉挚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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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是秦观为悼念曾任开府仪同三司的李姓重臣所写的组诗中的第一首。

这位李公是北宋出身高门的元老级官员，一生以直言敢谏、礼贤下士闻名，去世后归葬故里，秦观追念其生平品格与往日交游情谊，写下这组挽章寄托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