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公辟州宅月夜偶成 其二

秦观 · 宋代 · 绝句

缭绕千重雨后凉,月含秋色上东方。
风催络纬归金井,月转檀栾荫画堂。
游目骋怀佳兴发,感时抚事壮心伤。
归来枕簟清无梦,卧看明星到未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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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云气层层缭绕,遍体生凉,月亮带着清秋的意态缓缓升上东方天际。
秋风催促着秋虫络纬回到井边栖息,月影转过丛丛秀竹,清荫覆满雕饰精美的厅堂。
纵目远眺舒展心怀,美好的游赏兴致油然而生,感念时局追怀往事,昔日壮志不由得黯然神伤。
回到居所后枕席生凉,全无睡意,躺着凝望天边的启明星,直到长夜还未尽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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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络纬秋虫名,俗称纺织娘,秋夜常鸣,是古典诗词中典型的秋日意象。
  • 金井装饰华美井栏的水井,古典诗词中常用来烘托秋日清冷的氛围。
  • 檀栾本用来形容竹长势秀美,此处代指丛竹。
  • 游目骋怀语出王羲之《兰亭集序》,意为纵目四望,舒展畅快内心的情怀。
  • 枕簟枕席,泛指卧具。
  • 未央未尽,此处指长夜尚未结束,天还未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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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秦观七律中清丽婉畅的代表性作品,前两联纯以白描铺陈月夜州宅的清景,从雨后新凉写到月上东方,再到风催虫归、竹影移阶,时空流转脉络清晰,意象细密妥帖,将秋夜的清旷幽寂渲染得淋漓尽致。

颈联由景自然转入抒情,从游赏的盎然佳兴陡然转向感时抚事的壮心之悲,情绪转折毫不突兀,暗合了秦观身处新旧党争漩涡之中,抱负难以施展的真实身世处境。

尾联收束到自身状态,以卧看明星直到夜深的静默动作作结,将无边的清愁都融入深夜的凝望之中,余味悠长,尽显秦观诗歌特有的婉丽中藏沉郁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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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秦观与友人程公辟的宴游酬唱之作,程公辟时任越州知州,雅好诗文,二人常于州宅宴集赏月、彼此唱和。

当时秦观正处于仕途辗转的阶段,既醉心于江南州宅的清秋月夜之景,又暗自生出对时局动荡、壮志难酬的身世感慨,因此写下这组寄意深婉的次韵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