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英阁二首其一

秦观 · 宋代 · 绝句

都门将酒惜分携，归路骎骎望欲迷。
千里又看新燕语，一声初听子规啼。
春风天上曾挥翰，迟日江边独杖藜。
回首三山楼阁晚，断云流水自东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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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都城门外手持酒杯，我们依依惜别，匆匆踏上归途，前路辽远几乎望不到尽头。
远行千里途中，又见到新燕呢喃软语，耳畔忽然传来第一声子规的凄切啼鸣。
我曾在春风和煦的京城馆阁之中挥笔撰文，如今却在日渐悠长的春日江边独自拄杖缓行。
回头遥望远处三山的楼阁已经笼罩在暮色之中，只有残云与流水自顾自地向东缓缓流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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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携离别，分手。
骎骎形容马跑得很快的样子，也喻指行色匆忙。
子规即杜鹃鸟，相传其啼声凄切，似在说“不如归去”，常被古人用来烘托羁旅愁思。
挥翰犹挥毫，指提笔写文章，这里代指在朝中担任文职的经历。
迟日出自《诗经·七月》“春日迟迟”，指春天白昼渐长，这里代指春日。
杖藜拄着藜杖缓行，藜是野生植物，茎干坚硬可做手杖，这里指诗人漂泊闲行的状态。
三山原指传说中海上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这里代指远方的缥缈山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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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绵密，情感层层递进，将仕宦浮沉的身世之感融入羁旅春景的描摹之中，毫无生硬堆砌之感。

首联从都门别友起笔，点出离别仓促、前路迷茫的整体基调，“惜分携”直接点明不舍的情绪，“望欲迷”既写路途辽远，也暗喻诗人对未来前途的茫然心态。颔联对仗工整，以新燕语、子规啼两个典型的春日意象对举，视听结合，将千里漂泊途中的孤寂感烘托得淋漓尽致，子规的啼鸣更是暗合了诗人去国怀乡的归思。颈联以昔日朝中挥毫的得意往事，对比如今江边独杖的落寞处境，今昔反差之间，道尽了元祐党争中文人无端遭斥的不平。尾联以景结情，不再直白抒发情绪，而是将所有怅惘都付与晚山断云、东流逝水，余韵悠悠，耐人寻味，充分体现了秦观诗歌婉约深挚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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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初年，当时秦观受苏轼举荐入朝担任太学博士、校正秘书省书籍，不久后因新旧党争牵连被斥离京，赴地方任职途中途经文英阁，与友人分别后有感而发创作了这组诗篇。

文英阁地处汴京通往东南的水陆要道旁，是往来官绅文士停驻休憩的知名楼阁，秦观半生辗转科举，好不容易入朝供职却很快遭谗外放，身世飘零之感尽数寄寓在这首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