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精山

多病厌凡垢,思欲求道真。
金精古福地,中有超世人。
驾言从之游,洗我千劫尘。
洞门无扃锁,松竹四时春。
泉声散风韵,珩珮若有闻。
九微何耀煜,百和方氤氲。
稽首愿乞灵,缥缈如相亲。
至妙非言说,萧然清吾神。
大道本自然,一悟不在勤。
逍遥此岩下,当自观其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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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多病早已厌弃凡尘俗垢,一心想要追寻道家的真道旨归。
金精山是自古相传的道教福地,山中向来有超脱世俗的得道高人。
我驾车前往此处游览,想要洗去身上累积千劫的尘俗污垢。
山间的洞府门从不上锁,苍松翠竹一年四季都如沐春风。
泉声潺潺散出清雅的风致,好似听到玉珮相撞的清越声响。
道观中的九微灯光明亮闪耀,百和香的烟气正四处弥漫缭绕。
我行跪拜礼向神明祈愿求灵,恍惚间仿佛在缥缈雾霭中和神明相近。
大道的至妙之处本就难以用言语言说,清寂的氛围自然涤清了我的心神。
天地间的大道本就顺乎自然,一朝顿悟根本不在于刻意苦勤。
在这山岩之下逍遥自在,应当向内观照自身的本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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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驾言语出《诗经·邶风·泉水》,指驾车出行,“言”是句中助词,没有实际含义。
  • 千劫尘“劫”是佛教语中代表极长时间的概念,千劫尘即指累积了无数世代的世俗尘垢。
  • 扃锁门闩和门锁,这里指洞府的封闭设施。
  • 珩珮古代贵族佩戴的组合式玉饰,行走时玉片相撞会发出清越的声响。
  • 九微古代道教仪式中使用的名贵灯烛,这里指代道观中燃点的灯火。
  • 百和即百和香,由数十种香料调和而成的名贵香品,常被用于道教祭祀祈福仪式。
  • 稽首古代最隆重的跪拜礼节,行礼时叩头至地,这里指拜谒道教神明的礼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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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宋代非常有代表性的道家纪游作品,全诗以诗人的游踪和求道的心路历程为核心线索,从开篇厌弃尘俗的发愿,到入山后所见的清幽景致,再到最终悟得大道的释然,层层递进,脉络极为清晰。

全诗不事华丽雕饰,以清雅冲淡的笔触描摹金精山的福地风貌,松竹泉石、香灯烟气都被赋予了空灵的道家风韵,没有刻意渲染怪诞神秘的灵异色彩,而是将“大道本自然”的核心主旨完全融入景物描写之中,情理交融,读来自有清神涤虑的感染力。

诗歌末尾跳出了六朝以来游仙诗幻想飞升羽化的传统窠臼,落脚于“逍遥此岩下,当自观其身”的向内求索,体现了宋代文人援道入儒、反求诸己的思想特质,让整首诗的立意远超普通的道教题咏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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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精山位于今江西赣州宁都县,是赣南久负盛名的道教名山,汉代就有神女张丽英隐居于此的传说,被道家列为七十二福地之一,历代多有文人墨客入山游览题咏。

本诗作者孙勰为北宋元祐年间进士,是苏轼的门下弟子,哲宗、徽宗时期曾在虔州(今江西赣州)任职,公务之余慕名游览金精山,有感于山中清幽冲淡的道家风韵,写下这首纪游述怀的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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