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 其二

龟和鹤的年寿本就相近，只是一长羽毛一披甲壳，依托的形躯各有不同。
它们全都是世间的灵异神物，彼此志趣投合，全然忘却了自身形骸的差异。
鹤怀有直冲云霄的高远志向，龟也早已厌烦了拖着尾巴在泥里爬行的凡俗居所。
它们各自衔住竹枝的一端，相伴着一同向九天的云路飞升而去。
鹤叮嘱龟千万不要开口说话，只要一开口泄露天机，就会重新坠落污浊泥沼之中。

• 羽介羽指长羽毛的飞禽，这里代指鹤；介指带甲壳的水族，这里代指龟。
• 相得彼此投合，相处融洽。
• 冲霄心冲向高远云霄的志向。
• 曳尾居出自《庄子·秋水》“龟宁生而曳尾于涂中”，原指龟拖着尾巴在泥地里自在生活，这里代指凡俗市井的世俗生活。
• 云衢云中的道路，指通往天界的高空之路。
• 泥涂泥泞的沼泽，这里代指污浊的俗世、坎坷的低位仕途。

这首诗通篇采用寓言托意的手法，以龟鹤结伴飞升的奇幻故事寄寓胸臆，构思十分精巧。

前四句先铺垫龟鹤同为灵物、志趣相投的基础，后六句逐步推进情节，最后以“慎勿语”的叮嘱收束，暗讽当时官场之中动辄得咎、言路逼仄的现实，把士人在党争漩涡中如履薄冰的处境写得极为生动。全诗语言质朴古淡，深得魏晋咏怀诗的神髓，在米芾的诗作中是极具思想深度的作品。

这首诗是北宋书画家米芾所作《拟古》组诗十二首中的第二首，创作于北宋中后期新旧党争日趋激烈的时期。

当时朝堂之上派系倾轧严重，不少士人因言获罪，动辄被贬谪流放，米芾一生仕途沉浮，深谙言多必失、祸从口出的处世道理，于是借拟古寓言的形式写下这组作品，寄寓自己的人生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