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篇寄无碍居士

羲和不停驭,年华迅转毂。
春阳万卉菲,忽惊遂凄肃。
人生那得寿盈百,转眼光阴如过客。
夙龄壮志日蹉跎,黑鬒萧萧又云皤。
年来年去机中梭,去日苦多其奈何。
君不见古来神智称姜公,卖浆屠肆成奇穷。
岐周王气时不发,渭滨槁死终渔翁。
人生代谢如四序,陵阳松乔在何许。
功名富贵一浮尘,濩落饥寒向谁语。
向谁语,为君言,寒气凛冽阳和旋,得失不羁大化全。
樽前有酒同偓佺,明朝且笑云山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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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神羲和驾着车从不肯停下缰绳,年岁流逝快得像车轮飞速转动。
春日暖阳下万千花草繁盛芳菲,转眼就惊觉天地已经变得凄清肃杀。
人生在世哪里能活到满一百岁,转瞬间的光阴就像匆匆过往的旅客。
年少时的壮志一天天被蹉跎消磨,原本乌黑的鬓发已经萧萧变白。
年去年来像织机上的梭子飞速穿梭,逝去的日子太多又能有什么办法。
你没见古来被称作神智过人的姜太公,早年在酒肆屠摊之间穷困到了极点。
岐周的王者气运当时还没有生发,他在渭水岸边几乎要老死做一个渔翁。
人生的代谢更替就像四季流转,传说中的长寿仙人如今又在何处。
功名利禄富贵荣华不过是一阵浮尘,身世沦落饥寒交迫的境遇又能向谁诉说。
向谁诉说,我为你说清,寒气凛冽之后暖春必然回转,得失都不受拘束才能顺随自然大道的周全。
酒杯前有美酒就和仙人偓佺同饮,明天一早我们且在云山之巅笑傲逍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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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羲和中国古代神话中为太阳驾车的神,此处代指时光运行。
  • 转毂飞速转动的车轮,形容时光流逝极快。
  • 黑鬒乌黑的鬓发,代指青春年少的状态。
  • 姜公即姜太公姜子牙,传说他早年穷困,垂钓渭水多年才遇周文王。
  • 松乔古代传说中的两位仙人赤松子与王子乔,后世用来代指长寿仙人。
  • 濩落原指空旷无用,此处指身世沦落、失意不得志的状态。
  • 偓佺古代传说中的上古仙人,以服食松叶、逍遥山林著称。
  • 大化指天地自然的运行变化规律,即道家所说的造化大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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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属于宋代隐居士林的典型杂言古诗,整体节奏舒卷自如,情感从最初的流年怅惘逐步转向旷达超脱,层层递进毫无滞涩。

诗人没有堆砌岁暮诗常见的寒苦意象,反而借姜太公早年困穷的典故消解了世俗层面的焦虑,点明得失穷通本就由时运造化决定,不必为功名富贵的得失耿耿于怀,最终落脚于对酒逍遥、笑傲云山的人生选择,情理交融,古淡有味,尽显宋代隐士通透旷达的生命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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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是宋代隐士麴贞的岁末寄赠之作,无碍居士是诗人志同道合的方外友人,二人都崇尚道家隐世逍遥的理念。

时值岁暮天寒,诗人触景生情,感慨流年飞逝、半生失意,却并未陷入普通文人岁末伤怀的情绪,反而从道家顺化自然的思想中获得解脱,于是写下这首长诗寄给友人,抒发自己对生命穷通的旷达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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