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白

杜甫 · 唐代

垂白冯唐老，清秋宋玉悲。
江喧长少睡，楼迥独移时。
多难身何补，无家病不辞。
甘从千日醉，未许七哀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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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然如冯唐一般垂垂年老，清秋时节也如宋玉一般生发悲情。
江边喧嚣长久以来难以安睡，我独自在高远的楼头徘徊多时。
国家多灾多难我对时局能有什么补益？无家可归即便身染病痛也无处躲避。
我甘心沉醉千日忘却烦忧，却不能认同《七哀诗》仅抒写哀思的做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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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垂白须发变白，代指年老。
  • 冯唐西汉人物，汉文帝时九十余岁仍任郎官，未得重用，杜甫在此以冯唐自比，感叹自己年老未伸其志。
  • 宋玉悲战国辞赋家宋玉作《九辩》，开篇即言"悲哉秋之为气也"，后世遂以宋玉悲秋代指文人感时伤世的悲愁情怀。
  • 楼迥指楼址高远偏僻。迥，遥远、高远。
  • 移时指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此处指诗人在楼头徘徊许久。
  • 千日醉古代传说中一种可使人沉醉千日的美酒，此处指借沉醉忘却人世忧愁。
  • 七哀诗汉魏以来的乐府旧题，多抒写乱世流离的悲哀之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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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甫晚年流寓夔州时的作品，整体风格沉郁顿挫，将身世之感与家国之悲融为一体，极具杜诗的典型特色。

开篇即运用典故，以冯唐、宋玉自比，将自身年老失志与清秋悲愁紧密结合，开门见山奠定了全诗悲凉苍茫的基调。

颔联转而描写诗人当下的处境，江边喧嚣难眠，远楼独徘徊，以环境的喧闹衬托诗人内心的孤寂不宁，景中有情，含蓄动人。

颈联直抒胸臆，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多难绑定，"多难身何补"道尽诗人有心报国却无力回天的愧疚，"无家病不辞"写尽漂泊无依、贫病交加的辛酸，情感厚重沉挚，忧国忧民的情怀跃然纸上。

尾联翻出新意，说甘愿一醉千日忘忧，却不肯仅作悲哀之辞，看似超脱，实则将满腔无奈与更深沉的悲愤藏于其中，愈显情感的沉郁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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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公元766年）。

此时杜甫已经五十五岁，自安史之乱爆发后，他长期漂泊西南，最终寓居夔州。诗人身老多病，饱经离乱，家国之忧与身世之悲交织于心，因而写下这首诗作。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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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白冯唐老，清秋宋玉悲。

江喧长少睡，楼迥独移时。